嘴角不住地抽着筋的我,勉勉强强颤抖着说出了她的名字。
“……凤、凤岛冰羽子。”
“是的。”
“怎么会在……这里?”
“凤岛我、有必须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吗?”
冰羽子冷淡地向我反问道。这出乎意料的问题,不禁让我陷入了困惑。
“呃,这个……”
不过冰羽子似乎并没期待着我的回复。
“也的确是这样的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事情。我只是在照看伤员而已。”
“伤员?”
“我的哥哥。”
这样说着的冰羽子,拉开了身后的帘子。保健室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人。染成接近银色的头发如刺猬般倒立着,看起来并不怎么精明的一位男学生。
“……凤岛蹴策?!呃、哥?哥哥?”
“呃”地从喉咙里憋出一声怪叫的我,视线不禁来回地在凤岛蹴策和冰羽子间游走。冰羽子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也就是在法律上所述,在旁系两代以内的年长男性。在生物学上,凤岛蹴策和凤岛冰羽子的双亲是同一对夫妇个体。”
“啊、原……原来如此……”
还真是对长得不相像的兄妹呢,我边这样想着,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都是有着“凤岛”姓氏的操纵冰使魔的“恶魔”。虽然之前都有直觉到他们间可能的关系,不过当时并没法证实的那个猜想。
说是这么说,不过看来在这个世界里的他们也并不是“恶魔”呢。
“那个,他是怎么受伤的呢?”
虽然的确不太想再和她扯上任何的关联,不过在情理上不慰问一下病人也有点过意不去。
冰羽子对我的问题阴沉起了脸。
“虽然凤岛我并没目击事件的全过程,但在综合了在场目击者的众多说法后,可以推得他的负伤是由在上学路上受到突然俯冲而下的冷冻金枪鱼碾压所致。”
“金、金枪鱼……”
冰羽子陈述的语气显得半信半疑,然而我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哀音一手制造的灾难的受害者就连在这里都还有的么。不过考虑到一旦了解了实情的凤岛冰羽子想必会直接去找佐伯大哥大吵一架的情况,为了不让自己被卷入这样伤神的风波里,我对此保持了缄默。
不过冰羽子却觉得我的这个反应相当可疑。
“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慌忙换了个话题。
“啊、不,我也并不知道的。那个,就因为这样,你就一直看护着他?关系相当亲密吧?”
“毕竟、是兄妹嘛。”
这样轻声说着的冰羽子,总让我有一种似乎她一瞬间表情变得相当温和了的感觉。
他们兄妹的牵绊还真是相当牢固,现在的我至少已经能肯定这一点了。
既然如此——我不禁这样思考着。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二周目世界”里,凤岛蹴策会否定冰羽子是她妹妹这样的关系?不仅如此,冰羽子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那么积极地去协助炫塔贵也?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的两个人,又是为了什么才会走到一起,而且不惜冒那么大的危险也要缔结契约?
这里看来还有个什么根本性的原因尚未揭晓,我的直觉不停地这样提醒着我。不过,一丝清凉的触感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嵩月。一脸严肃的嵩月,不知为何,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就像是在劝我别再深究下去了似的。
“嵩月?怎么了?”
我心里稍微有点动摇地回望向握住我手的她。
“……啊、没事。”
嵩月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刚说了什么?……嵩月?!”
像具尸体般静卧在床上的凤岛大哥,“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如手机翻盖一般只有腰部转过90度地立起了上身。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以都快冲出眼眶了的气势飞速扫描着整个保健室,喉咙里爆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咆哮。
“刚才的嵩月,难道就是我校荣光的超级偶像嵩月奏大人?那位接受美神眷顾而奇迹生还了的巫女?在哪、在哪里……?!”
“……哥哥。”
冰羽子那临近冰点的声音,把直到刚才都还燃烧着的凤岛大哥整个冻成了尊冰雕。
凤岛大哥的脸上“唰”地一下子褪去了血色。
“……呃、冰羽子?!”
“哥哥,果然比起我来,还是更加在意嵩月同学的么?”
半垂下眼帘的冰羽子,文静地逼问着已经变得哑口无言了的凤岛大哥。凤岛大哥赶紧像拨浪鼓般猛摇起了头。
“在、在说什么哦,真是的,冰羽子。很明显你一直都稳稳占据着我心中的最高点嘛。”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坚持装傻的凤岛大哥拼命地向着冰羽子辩解道。看起来并不只是冰羽子对她大哥,似乎凤岛大哥也很关心他的妹妹呢。不过,这样的事实却只是更加深了在“二周目世界”里他们矛盾关系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