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跪了下来。原先覆盖她全身的火焰
结界也随之消失,露出底下如纸般苍白的肌肤。
“嵩月!”
我抱起快要倒下去的她,并与被敌方囚禁的阿妮娅面面相觑。当我们的视线一对上,那位
小个子的金发留学生便毫不质疑地大叫:
“快走!”
“唔!”
这句话就像让我触电似地拔腿狂奔。
“……智春……”
位于我背后的操绪,只能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愕然目送我逃跑。
我无法回头望向她。毕竟我可是扔下阿妮娅逃之天天,不论用什么藉口都无法让人接受
吧。
但如果这样可以拯救操绪的话——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随便离开。”
里见恭武这时再度举起指挥棒。宝贵的一架量产型受损,似乎让他非常不满。他的表情充
满了刻薄的笑容。住手——阿妮娅悲感的喊叫也是在同时发出。
里见以扭曲的表情转头望向我,并朝我所位于的方向伸出指挥棒。
“射击!”
电石的炮口再度喷火。
近距离袭来的爆炸威力将我弹出了数公尺远。随着同时被摧毁的金属制立足点,我也落入
了底下那永无止尽的黑暗深渊。
尽管感觉好像无限漫长,但实际上坠落的距离只有十公尺左右吧。我被大量的气泡所包
裹,身体沉入了幽暗的水中。
冲击力令我的意识蒙胧起来。
就算这样晕死过去也不足为奇,但嵩月在我怀抱中的体温却勉强维系住我的意识。我不能
让她死——这股责任感驱使着我,让我像是自动化的机械般采取行动。
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接着利用身体自然的浮力浮出水面。确保嵩月的呼吸顺畅后,又
以异常冷静的态度检查四周环境。我一点也不觉得紧张或恐怖,就好像自己已经不再是夏目智
春一样。我脑内似乎有个开关被扳动过,所以才能以判若两人的淡然态度行动。
“——夏目学弟,在这里。”
在幽暗中,终于有道微弱的光线浮现于视野。
那是发自丑陋的无尾熊布偶。社长的机巧偶人在岸上闪烁着双眼,基本上应该算正试图帮
我吧。
我抱着意识尚未恢复的嵩月,顺着光线游向岸上。
沉淀在遗迹底部的,看来应该是海水没错。由于比重的缘故,身体似乎还满容易浮起来
的。就算穿着衣服游泳也不怎么累。
“幸好你们两人还平安无事。”
布偶协助我爬上岸边,看来那家伙的力气似乎比外表看起来要来得大。
“……托了嵩月的烈火保护,我才没有直接被榴弹炮命中。”
我边调匀呼吸节奏边回答道。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这些还是令我毛骨悚然。如果没有嵩月,此刻的我铁定已经变成沉入水底的肉屑了。
至于我的救命恩人嵩月,此刻则脸色苍白地躺着。
那张美貌的脸孔上毫无血色,体温也像是结冰了一样。就跟客机事件时的情况相同,她因为发出超过极限的魔力而完全失去了生气。尤其现在的她又是大病初愈。实在太勉强了,当初不应该让她来这趟才对。
此外还有一人则不见踪影,那就是理应随时伴我身边的幽灵。
“操绪……”
我的呼唤并没有回应。按住自己的脑袋叹息后,我才发现从刚才就厌觉到的强烈头痛与晕眩,似乎正是操绪不见的原因。
当操演者的脑部机能出现异常时,就无法顺利连接身为射影体的她。
“是脑震荡?因为摔进水中的缘故?”
“大概吧。只觉得意识有点模糊,稍微休息一下应该就恢复了。”
我露出自嘲的笑,刚才沉入水中之时,之所以能冷静采取行动,搞不好完全是出自意识朦胧
的缘故。如果有人叫我再来一次,我可没有能重复成功的把握。
“我明白了,先移动到安全的场所吧。你有办法走吗?”
“请等一下。在那之前要先找到朱里学姊……”
我回顾背后的幽暗。学姊应该也落下了这广大的地下空洞某处才对,我虽然很希望她平安
无事,但在那种状况下恐怕很难毫发无伤。搞不好她还沉在水底,如果不赶快协助,她就会有
性命之危。
“黑崎没事——至少目前是这样。”
布偶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我则对那家伙投以狐疑的目光。
“我在社办透过萤幕监控她的生理资讯。虽然没办法掌握她的精确位置,但至少心脏与体
温都还保持稳定。只不过她可能也暂时失去意识了。”
“原来如此……”
太好了,我终于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姑且相信社长吧。至于被里见恭武囚禁的阿妮
娅,在失去人质功能前应该也还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