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月在躲我……吗?」
『……智春终于发现了?』
操绪撑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问号在我的脑海中打转。不过随便想想,我就找出了一大堆可能的理由。况且我前几天还拿点火装置抵着嵩月的胸口。
『……智春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耶?』
操绪无奈地在恍神的我面前耸耸肩,还故意对着我的脸挥手。
别这样——我摇头制止对方。嵩月会像这样直接从我面前逃开,自己不大受打击才怪吧。然而操绪却以冷淡的口吻道:
『前不久智春才害人家哭,她大概怕两人独处时智春会质问当时的事吧。』
「啊……对喔……」
原来是那天的事,我以复杂的心情吐了口气。
要跟嵩月缔结过契约才能告诉你——我想起朱浬学姐也这么提过。
假使嵩月确实有类似的想法,会试图躲避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缔结契约就不告诉你——嵩月本人总不能直接这样对我要求吧。
「……结果害嵩月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真是过意不去。」
『没错。而且大家都不想跟智春说。』
操绪以混杂着轻微叹息的口吻表示。原、原来是这样啊,我变得比刚才更沮丧了。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在状况外。
『看来,智春今天还是打消找嵩月同学说话的主意吧?』
「那么做也不能解决事情吧。」
『可以等朱浬学姐回来,再找她……讨论……』
如何——操绪一脸话还没说完的表情,但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在这唐突降临的不自然沉默中,我愕然地回过头。
依旧因烤肉而嘈杂不堪的中庭,感觉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遥远声音般。
操绪越过我的肩膀,凝视略显昏暗的鸣樱邸走廊。
她那本来就已经很大的双眼,如今睁得更吓人了。咿——一声短促的悲鸣自她喉头发出。淡薄的身体颜色此刻也变得越发苍白。
「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苦笑着问:「简直就像看到了幽灵一样。」
我本来是想开个小玩笑——
鸣樱邸是一栋已经建好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古旧西式建筑,外观几乎就跟大家印象中的鬼屋没两样。相形之下,房子内部的状态倒还没那么不堪,不过话说回来,住在这种地方,几时会遭遇幽灵应该都不奇怪吧。最适合幽灵出没的建筑——鸣樱邸铁定能排入全市前五名。何况操绪自己就是幽灵了。
因此,我并不觉得到这番地步还需要对幽灵大惊小怪。
不管是操绪,或是我自己。
但——
『有……有鬼啊……!』
操绪以颤抖的声音说。你在搞什么鬼啊——我则不解地追着她的视线。
「唔,呜哇啊啊啊啊!」这回我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真的有一只幽灵飘浮在那。而且还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于我家的少女之姿。
无视于重力的轻飘飘肉体、略微能看穿背景的淡色肌肤。
不知是在笑还是在悲叹的虚幻表情,以及悲伤却如铃铛般清脆的说话声。
『……拜……托……』
言语自她的口中流泻。
就好像在听受干扰的无线电一样,她的语句微弱又断断续续。最后,似乎终于到了极限,少女的身影开始摇晃起来。就像在水面上扩散开来的波纹般,少女的身影缓缓地回归虚无。
『救救……玲……』
她仿佛想诉求什么似地朝我们拼命伸出手,但身影最终还是完全淡去、消失了。
在被她所留下的沉闷寂静中,只有我跟操绪愕然地呆立着。
『刚才那是……』
操绪回头望着我。我从没见过她表情如此僵硬。那并非恐惧,而是代表严肃。我一言不发地点点头,同时心脏激烈地拍打胸口。某种强烈的不好预感再度涌现。
因为,刚才拼死想要对我们诉说的少女——
「是哀音……」
我紧握拳头,喃喃念出佐伯哥的射影体名字。
不可能啊。射影体无法离开操演者太远。明明还在国外的哀音,刚才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我们确实看见了哀音没错。
也就是说,一定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这么说来,难道……」
我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这时操绪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往上看。
『智春!』
就在她大叫一声的一眨眼后。
鸣樱邸的地面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同时摇晃起来。
「怎、怎么了……!?」
我能一下子反应过来,都是托了操绪及时提出警告的福。
在这让人以为是直下型地震的激烈晃动中,我死命地冲过走廊。
建筑物的摇动尚未平息。被火舌围绕的庭院就像正中午一样明亮。震波撼动了墙壁,我还听见无数道玻璃窗破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