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管一跃而下,我顺手拾起快被水完全淹没的银色手提箱。接着,我便对绝对不可能碰触到的操绪伸出回应之手,同时拔腿狂奔。
在我们的背后,完全崩塌的祭坛已经被漩涡给吞噬了。
(插图)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头顶上方是一望无际的暮色。
清澈透明的湖水一波波拍打岸边。我与光学姐身穿泳装躺在地上,脚底板都被水花溅湿了。即将到来夏季气息隐藏在风中吹送过来,让我那疲惫的身心感到非常舒适。
望了望天空中迅速流逝的云后,我静静地闭上眼。
“……自己还活着,直一是太好了……”
光学姐也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一点也没错——我不得不点头同意。
这次的惊险度又更胜以往。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来途既然有那么多分歧路线,回去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是一条直线的单行道嘛。当我们正打算从崩塌的遗迹迅速脱身时,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迷了路。
从遗迹溢出的水以几乎要把我们溺死的速度淹没通道。等到最底层的建筑物开始倾倒后,整块地层便崩落了。
途中,几乎要失控的机巧魔神不停撞破通道墙壁,最后我们只好仰赖野性的直觉随便选了一条路。这能使我们抵达地面真是万中选一的幸运啊。在所有通道部被堵住前全体人员能平安
脱困,应该也近乎是一种奇迹了。“……请原谅我……这都是我的错……今天遭遇这种事……”
光学姐撑起身子,抱着膝盖坐好并将脸转向我。
我边苦笑边摇头。
这哪里是她的错,主犯应该是六夏才对吧。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真的是多灾多难。先是被激流冲入迷宫般的地下水道,又经历了类似低级试胆大会的插曲,然后又遇到螃蟹怪物袭击,最后还得处理危险的爆破场面,差点就被活埋在地底世界。
通过那么多考验,唯一换回的成果就是老哥留下的手提箱一只,这实在很难让我接受。他那么想把这玩意儿交给我,可以趁回老家的时候亲手处理啊。这么说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是我那个混帐老哥才对啰?换句话说,就某个角度而言,六夏也算受害者——虽然我不可能同情她就是了。
当我正恍惚地思索上述事的同时……
“——原来如此,大致情形我都理解了。”
我的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妄自尊大的说话声。
那里伫立着一名在大热天依旧外表端正到多余的男学生。
这种高温还穿那袭纯白的长大衣,而且竟然一滴汗也没流,那家伙难道是变态不成——我想着这些没礼貌的事,同时认出那人就是第一学生会的会长佐伯玲士郎。
至于他背后那位身穿蓬松纯白夏季洋装的射影体少女则是哀音。此外还有一群孔武有力、全副武装的家伙包围着我们。那群人自然就是第一学生会的处决部成员了。
六夏气得嘟起嘴,盘腿坐在包围圈的正中央。
一旁的朱里学姐则依旧维持优雅的端坐姿势。嵩月与操绪处在其中亦一语不发。这简直就像部队在拷问战俘的光景吧——不,实际上就是这样。
即使是发生在深不可测的地底,但这依旧属于校内的安全事务,况且我们还闯入了禁地的遗迹,使其彻底崩毁。主要负责维持校内治安的第一学生会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然而,我们才刚脱离险境又被绑了起来。这种时候还得听佐伯哥的长篇大论,简直是活受罪。
“基本上,你也算这次的受害者吧……”
佐伯哥以狂妄的口吻继续说。
其实哪一次我不是受害者啊?虽然我很想这么回嘴,但最后还是打消主意。要是运气不好牵扯到我跟佐伯哥最早的那次过节,我可能要在这里被他念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为止。
“但话说回来,擅自侵入禁区、违反协定、破坏学校公物,甚至让国家重要文化资产毁于一旦。这么严重的结果当然不能法外开恩。”
说完后,佐伯哥便俯瞰我们脚底下这座宽阔的湖泊。
“对于学生联盟与大众传播媒体,我们将这次的事件掩饰为局部的直下型地震,地层也是因此才陷落的。但关于情报操作方面的费用,就必须由第二学生会与科学社负担。因此——”
耶耶——六夏突然以悲痛的叫声打断佐伯哥。提到什么负担费用就好像扒了她一层皮似地。
我抬起上半身,无奈地将视线投向湖面。
还在湖滨玩沙的光学姐也转头望向我。
“——看来以后没办法一起打扫游泳池了。”
她露出娇柔的微笑并说道。
我则点了几下混杂着叹息的头,凝视着湖面底下的光景。
那是一座貌似火口湖的陨石坑状湖泊。在碧绿色的清澈水面底下,还可以发现宛如废墟般沉入湖底的室外游泳池废墟。
这种变化完全是地层下陷造成的。
埋藏于洛高地底世界的遗迹一旦崩坏,位于其上的地表部份当然也会同时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