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便从置物柜取出一套黑色斗篷。
那件斗篷很像是万圣节用的扮装道具,朱里将之披在制服上。说实话,她穿起来的确不难看,不过我却完全搞不懂她想要做什么。为何非得在高中的午休时间扮起魔女不可?难道是故意搞笑吗?然而从她那披上斗篷时利落的动作判断,她平常早就穿得很习惯了。
“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樋口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嗯,好问题。
“你们知道科学社的活动目的是什么吗?”
朱里露出充满女性魅力的表情对我们微笑着问道。以问题回答问题似乎有点没礼貌,不过此刻的她却完全无视于繁文缛节,甚至对在场众人造成一种奇妙的压迫感。
我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普通的科学社平常又在做些什么?还不就是天文观测、水质调查、化学实验之类的,难道会有别的吗?
然而朱里却以“大错特错”的神色摇头否定。
“听我说,自古以来,科学就与魔法是一体的两面。天文学发源于占星术,而没有炼金术的话更不会有今日的化学。数学也与命理学及卡巴拉{译注:Kabbalah。犹太教的神哲学}有所关联。总之都与魔法密不可分。”
我愕然地聆听着朱里这莫名其妙的演说。
所以她的意思是,科学社的活动主要是调查科学发展史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房间会出现那些诡异装饰品也可以接受了。
“其实魔法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那你刚才是在解释什么?
“现代的科学早就与魔法分道扬镳了。古人依想象所描绘出的、宛如奇迹的事物,以目前的技术早就能轻易实现。因此,当今的科学研究目的,是在寻找一个唯一的大统一理论。不过,假使能称为真理的科学公式真的只有一个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我不懂什么叫大统一理论,不过不管是真理或公式,那种麻烦的玩意儿当然是越少越好——这样才能拯救我那岌岌可危的成绩。
“其实身为科学前身的魔法,本来也存在着两种无法相容的势力。”
“啊……”
我终于听懂学姐想说什么了。
作为魔法骨架的另一项普遍性基础。
那两种对立的势力,就好比阴与阳、有与无、0与1、男与女、光与暗、白与黑。
“学姐是指白魔法与黑魔法……?”
樋口不知想起什么、眯起眼喃喃问道。对于超自然现象爱好者的他来说,很直接就会想出这个答案。朱里也以赞许他的神色点点头。
“正是如此。也就是说,以魔术为前身而发展出的科学,其实也宿命性地存在着白科学与黑科学两大族裔。”
我开始觉得头痛了。仔细一瞧,市原老师也露出难堪的表情,默默不语双臂交抱着。拜托啊,我心想。这时候请出声制止这位代理社长的妄想吧,老师。你不是这里的指导者吗?
不过,黑崎刚才之所以会套上黑斗篷的原因倒是揭晓了。
与正统科学的象征——白袍对抗,黑科学家当然要穿黑衣了。
朱里接着又斩钉截铁地宣示:
“——我们科学社的活动目的,就是要研究黑科学。这下你可明了了吧?”
明了什么啊,老天。
操绪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我也很想跟她一样一笑置之,但可惜没办法,只能轻轻抿起嘴。
社团的活动目的是研究黑科学。
搞什么鬼。
这种说词能向学生会报告吗?
真没想到这样也申请到活动经费。相形之下,被幽灵缠身的我搞不好还比较正常。或许学姐刚才真的是在搞笑吧!然而此时对我露出微笑的朱里眼神却是极度正经,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市原老师不负责任地开始装睡了。
只有樋口以一脸严肃的表情陷入沉思,看来朱里的话多少打动了他。或许他正在思考朱里的黑科学是否能跟他所爱的超自然现象串联在一起。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但比起上述那些人的反应,建立出这种愚蠢社团的罪魁祸首毕竟是我的老哥,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令我坐立难安。
当我回过神时,午休时间只剩下约十分钟了。朱里提醒我们,差不多该返回教室了。
不过,她却丝毫没有要脱下斗篷的意思。在社团活动时务必披着这件黑斗篷或许是她的信条。假使我也加入这个社团,是不是要跟她作相同的打扮?一想到这里就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你已经决定好要入社了吧,智春。”
朱里以充满魅力的语调对我问道。她的那个“当然”到底根据为何,我实在很好奇。只要是脑袋正常的人,就算可以领钱也不愿加入这种诡异社团吧。
不过,朱里手上却还握有“情报”这张王牌。
科学社虽然是个怪里怪气的地方,但毕竟是我哥弄出来的。他当年究竟在这里搞什么鬼,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