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我,在谈能不能战胜食人鱼之前,连目视它都做不到。
「我确认一下,眉美君。你到达这个小镇的时候,还是看不到那条食人鱼的吧?是要下山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对吧?」
「是。更正确来说,是下山前在神社上一览小镇的时候。突然一下——就像海豚一跃那样」
与其说是海豚,更应该说是鲸啊。
意想不到的赏鲸啊。
但是,为了天体观测而登上那种崩塌的神社,眉美君也是相当胡来。因为没有任何人看见,一不小心玩脱了,遭报应了吧?
但是,那座神社所供奉的不是食人鱼而应该是蛇,那位神,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朝离开小镇的方向走,不行吗」
「也不是说不行,因为会变成翻山越岭的状况,别说赶不上末班电车,搞不好天都要亮了……,比起那样,不绕那么远的路,以最大限度回避食人鱼的方式,换言之绕路朝向车站前进不是很好吗。如果目标不是中直站而是南直站的话……」
那样的话,虽然要多花一次工夫,或许姑且还是回去拿自行车比较好——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向了人行道旁边设置的住宅地图。
就算是当地居民,也决不是说就拥有当地地理情况的知识——除了到北白蛇神社之外,就没有来过这一带啊。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不了解,不过如果不基于正确情报选定路线的话就有被食人鱼袭击的风险,所以不管多么慎重都不为过吧。
总觉得,看上去就像那种把柏油路想像成海,只在白线上走路的小学生游戏一样……,虽然如果是肉食鱼在空中,就和那个游戏正相反了。
幸好,住宅地图很详细。
只是没有标明目前所在地。
该说是便利还是说不便呢,是个让人不太能理解的地图啊……,我看看,我家在这里……。
「嘿呀!」
又一次,眉美君发出了悲鸣。
我要帮忙掸掉沙子的时候那么于心不安,所以这一次似乎是尽全力没有摔倒下去,不过也和之前一样,一脸愕然。
我一边想着终于看见来袭的食人鱼了吗一边摆出了架势,然而却并不是那样——之前指向空中的眉美君,这回指着的,不是别的,而是我正在查看的住宅地图。
不。
正确的说——是那前面。
「那,那个地图前面也——也有食人鱼。小的,食人鱼」
「…………?」
被这么说道后,我转身看向地图。
当然了,看不见。
地图就只是地图——但是,眉美君,不仅在上空,连在这里也能看见食人鱼在浮游。小的食人鱼,也就是说,是普通大小的食人鱼吗——即便那样也是充满了威胁。
我不由得从地图前面急忙躲开。
但是,急忙躲开前和急忙躲开后,什么奇怪的事也没发生——因为眉美君在害怕,所以也不会是为了让我吓一跳的恶作剧吧。
他,确实看见了——仅仅是他。
……这样的话,感觉是走投无路了。
要是在遥远上空看见食人鱼那还好说,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要说的话就是看见了在视线高度下浮游的食人鱼的话,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这不就像在水槽里游泳一样吗。
会溺死。
「怎么会这样……,我给眉美君做人工呼吸这个未来事件现在正在迫近啊」
「那个未来我无论如何也想避开就是了……」
即便是机智的交流,事到如今,也不能说有什么效果了。眉美君也感到走投无路了吧,他正用漂亮的牙齿咬着丰满弹性的嘴唇。
他这种情况总觉得像是前门有虎后门有狼这样的,比起走投无路应该说是前后夹击这种绝妙的情况——不管走投无路也好,前后夹击也好,进退无路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而且还有,决定性的一击——从正上方。
祸不单行,还是应该说食人鱼呢,以我们的脸为目标,从正上方落下了水滴。【译者注:“祸不单行”,原文为“泣きっ面に蜂”,俗语,直译为“在哭脸上又来了蜜蜂”】
水滴。
恶劣天候来临了——终于下雨了。
而且还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等级,是极其大粒的雨滴。
凭经验来看,很明显很快就会变成激烈的暴雨。
即便在暗夜当中也很明显。
虽然在想在山上的时候要是被雨淋,不过现在这样,在半毁的神社里也还能安心避个雨,在这个意义上,下山还真是事与愿违。
在如此开阔的道路上,而且连进小镇也做不到,只能这样被雨淋着,用一个词说就是悲惨。
湿老鼠。【译者注:原文“濡れ鼠”,即常说的“落汤鸡”】
怎么都是很容易被食人鱼吃掉的生物啊——事已至此,已经不用说三道四。
我一边想着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一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虽然从天气来说是非常难看见影子的环境,尽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