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金发少女。
她双手抱膝,坐在那里。
年纪看上去只有八岁左右,体型娇小。
一位不是二十七岁,
也不是十七岁、十二岁、十岁的——
八岁金发少女。
她,
一直用凶狠的眼神,瞪视着我。
「……真的,」
我该怎么称呼她呢。
这位无影、无形、无源、无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女。
吸血鬼落魄的下场。
美丽吸血鬼的残渣。
而且——
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无法忘记的存在。
「真的很……对不起。」
我靠近少女。
配合她高度弯下腰,紧紧抱住她。
「如果你想杀我,随时都可以动手。」
少女不发一语。
不再对我开口。
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刚开始似有抵抗——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接着默默地,朝我的颈部一口咬下。
一阵轻微的疼痛,
以及陶醉感,传遍我的全身。
「我不觉得这是正确的啦。」
忍野在身后,悠然地说。
「这叫做人类的自私吧。你看到吸血鬼吃人会感到厌恶,真要说的话,就像看到可爱的猫咪在吃老鼠,然后内心幻灭一样啊。而老弟你呢,其实就是选择了把吸血鬼当成宠物来养,削掉他的尖牙,拔掉他的利爪,然后弄哑他再抓去阉割啊。之前被当成宠物的你,现在把主人当成了宠物,这次的事情说穿了就是这样。这样来想的话倒也不是什么令人钦佩的事情啦。」
「…………」
「一个是为了吸血鬼献上生命的人类,一个是为了人类不惜一死的吸血鬼,是吗?好一个血债血还,不过又血浓于水的关系啊。这是工作啦,所以我没打算插嘴。不过呢,如果哪一天你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烦了,随时跟我说一声啊,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我不会厌烦的。」
喂少女吸血的同时,我说。
「因为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那就随便你啰。」
忍野用冷淡的语气说。
我承受他的话语,头也不回,同时轻轻抱住少女。少女的身体娇小、瘦弱,只要我一用力,就算是人类的腕力,似乎都能把她压坏。
互相伤害的我们,在一起互舔伤口。
受伤的我们,彼此寻求慰藉。
「如果你的生命明天到了尾声,那我活到明天便足够;如果你今天为我活了下来,那我也会活在当下。」
我出声发誓。
同时,两个伤者的故事开始了。
一个鲜红湿润、暗红干涸的血之故事。
一个绝对无法愈合,我们重要的伤之物语。
这个故事,我不会向任何人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