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当时月光也皎洁明亮,周遭静谧得骇人。
而且,古邸依旧孤零零座落在镇外。
「好像没人在……」
「不。」
有人。外观有些荒凉,但确实感觉到已知的气息。卡登进入宅内。
「妮姆拉姆。妳在吧?」
他向狭长幽暗的走廊另一头呼唤。不久,月光照耀的长廊浮现修长的人影,这位守护者无声无息地现了身。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
此时一样铠甲里身,腰间有把与卡登相同的红剑。她以不变的细长利眸瞄了卡登和阿拉米丝一眼。
「久违了。」
虽是一度剑刀相向的对手,但卡登对于同是守护者、身为守护者的妮姆拉姆有微妙亲切感。
「嗯。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冷淡的态度也令他莫名感觉舒服。
「没什么。虽然迟了,但我还是要报告我们决定前往鲁塔的所在。」
是的。一年前,为了履行义务来这儿时,妮姆拉姆向卡登这样说过。
——如果你见到鲁塔,请帮我转达。
就说别再管我们……。
当时,阿拉米丝也被托付另一位还原者的朱石。
「这么说来,那个眷属……不,她叫兰蒂妮吧?她怎么样了?」
「她过世了。」
「是吗……」
冷冷的言辞背后有多少思念啊。兰蒂妮已不长命。她还说鲁塔不派「治疗者」,而是派遣还原者的阿拉米丝来,是鲁塔的温柔。兰蒂妮笑盈盈地还原成天真无邪的少女。她怎么死的?而陪伴在侧的妮姆拉姆以什么样的心情看护兰蒂妮?
短暂沉默之后,妮姆拉姆以些微温和的眼神看阿拉米丝。
「还原者啊。妳没变。」
「咦?还原……?我……?」
阿拉米丝不安地重复他的话,问卡登怎么回事?这时,注意到这情况的妮姆拉姆以看似在说怎么可能的眼神望着卡登。卡登向妮姆拉姆点了点头。
「阿拉米丝。妳回旅店吧。」
「可、可是——」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去。」
阿拉米丝有异议,但卡登断然下令,她就嗯了一声,便离开了这地方。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卡登重新面向了妮姆拉姆。
「……那是你干的吗?」
「嗯。」
「对自己的眷属下手……也是鲁塔的意思?」
「不。这是我的……我们的意思。」
卡登忆起一事,补充说道:
「我也还原了北方水镜。水镜希望我这么做。」
「你到底……」
妮姆拉姆面露讶色。
「莫非你也打算把我和大家一样还原吗?」
「我不是有这打算才来这儿的。不过……妳希望的话,也是可以。」
——失去眷属之后,如今妳没有当守护者的理由了。
这时,妮姆拉姆突然冷笑。
「说得对。但,若是这样,你也一样。」
「什么?」
「没错吧?那位年少的眷属不认识我,也不认识身为守护者的你。现在的我和你有什么不同?」
「……」
于是,妮姆拉姆向卡登伸出微微发光的手。
「你才是呢,如果你希望,我帮你还原吧?」
——你和她两人平静地生活,如何?忘了鲁塔的事也好。
这的确定卡登和阿拉米丝曾经祈盼的事。
「住手。」
但,卡登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被妳的神力还原,我们旅行就没意义了。
因为我们要取回失去的自己,并重新来过。
「是吗?那么,我罢手。」
妮姆拉姆收回手。
可是,妮姆拉姆的眷属已不可能取回,也不可能重新来过。
「呵呵……年轻的守护者啊,仔细听着。」
妮姆拉姆像是体会卡登的心似地闲静笑道:
「我的眷属活着。永远远活在我心中……只要我不忘记,她永远在这里。」
坚固铠甲里包裹着温柔的妮姆拉姆。
「这称不上活着。这是回忆。」
「可以这么说。但你不认为这正是我的证明?肉体任谁迟早都会毁灭。但,残存于人心的样貌永不毁灭。只要人不忘怀。」
——只要你不忘记我,我永远活在你心中。只要你也没有忘记我。
「……」
卡登没答腔。为了取回阿拉米丝心中失去的我而出发旅行。这——阿拉米丝心中的我是我的证明?那么,阿拉米丝想取回的是谁?倘若阿拉米丝恢复记忆,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这答案至今未明。一切有待见了鲁塔。
「……唔,你用你的方式想就好了。」
月光照耀妮姆拉姆白皙的面颊。
「别了。我们不会再相见。」
长发在背上飘逸。妮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