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做了自我介绍,所以就反过来问她的事了……然后,她整个人就一下子显得很失落……该怎么说呢,非常的无精打采,非常的凄凉……浮现在脸上的表情,就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一样。”
“毕竟,因为是秘密情妇啊。随便乱走的话就会被咱老妈逮个正着了……一定是处于接近软禁的状态吧。即使有漂亮的礼服有漂亮的宅邸与院子,也想必生活得很受拘束啊。这倒是会烦心的……然后呢?”<留弗夫
“她一定是有什么烦恼……纵然将此告诉我也是无济于事,从气氛上看出这点的我,也感到了非常的忧伤……她就像是连与我在一起都给忘了似的……呆呆地望着远方,久久地沉默不语……尽管我觉得一定是自己失了言……但由于这气氛,不适合讲出赔礼道歉的话……所以,在她想起与我在一起之前,我也久久地保持着沉默……”
■九羽鳥庵
然后……她忽然嘀咕了一句。
“……栅栏的另一边,真的没有大灰狼吗。”
“……哎?是、是的。大灰狼什么的,连在动物园都看不到哦。”
“动物园是什么。”
“啊、……是饲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的地方。有大象呀有长颈鹿呀有熊猫呀,有好多好多少见的动物哦。”
“……动物园里,没有大灰狼吗。那么这个……也许并不可怕呢。”
“就算有大灰狼,动物们也全都是关在笼子里,很安全的。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参观哦。”
身为森林魔女的大人物,竟会不知怎的就是非常的怕狼。
这副情景,不由得使我感到十分滑稽。
“……这与妾身又有什么不同?”
“……哎?”
她连动物园都不知道。
我虽然向她介绍了动物园是有多么的好玩,但一次都没去过的她要将此理解,可并不容易……
岂止如此,随着我的介绍,她的表情也渐渐地化为了灰色。
……她找不到分别。
她看似就像是区分不出,在这被高高的栅栏包围起来的宅邸里,过着乍一看毫无不便的优雅生活的自己,与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们,是有什么不同……
“妾身是什么人……大家都叫我贝阿朵莉切……而这好像确实是,如汝所说的,伟大魔女的名字……但是,这并不是妾身。妾身不会使用任何魔法……妾身只是身体中封印着这位魔女的灵魂而已。”
“……?”
她果然是个有点不可思议的人。
不仅是与社会脱节,还好像真的相信实际存在着叫做魔法的东西。
虽然感觉听她讲了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事,但细节已经全忘了。
我唯一想到的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可怜人。
她是一个连以自己的意志走出这片宅邸都做不到的,不自知的囚徒。
……而且她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甚至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明白。
……多半,她也是淡淡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怜之处。
可是,由于太无知了,她似乎连这就是不幸都没有察觉到。
以前,我对姐姐说了笼中的小鸟好可怜后,姐姐是这么回答的。
“只知笼中的小鸟,不会憧憬外界”。
但是,她并不是鸟。
毕竟,是一个人类。
就算只待在笼中,也明白这不是整个世界。
所以……我向她发出了邀请。
“要不要去……栅栏外面看看?”
“……真、真的没有大灰狼吗。”
“没有哟。绝对没事的。”
“……妾身想出去。但是,门总是关着。”
“有我进来的地方呀。那儿有能让人钻出去的洞哦。”
“……从这出去了,就会到外面的世界吗。”
“是的。”
“……真的没有大灰狼吗?”
“嘻。是的、没有哟。”
“……”
虽然我只是想邀她去稍微散一会步……但她却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头望向宅邸,看似十分认真地犹豫了起来。
然后,使我懂得了她所做出的觉悟的意义。
“……妾身,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想去、外面。然后,想知道妾身是什么人,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妾身是为什么才生到了世上。”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而对她来说,这定是一言难尽吧。
很是辛酸的话,说一句想逃出去就行了。
很是甜蜜的话,说一句想继续留在这里就行了。
以比喻来讲的话,这就像是冬天热呼呼的壁炉,一点一点搞糟空气令人头部隐隐作痛吧……?
即便明知不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是要打开窗遭受凛冽的寒风,也是需要勇气的……
她,开始察觉到了不可以永远都待在这里。
开始察觉到了,早晚会有不得不到外面去的一天。
但是,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