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首。
“谷冈老师性格也够恶劣啊。明明还有的是其他更容易弹的曲子。”
虽然当初说了三天,但是要配合那个人真的是很要命的事情。千秋合上莫扎特的解说书放到钢琴上。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练习开始时间。
咔嚓,没有错过这个门把被扭动的声音,千秋在回头的同时怒吼了出来。
“太慢了!”
站在那里的不是野田妹而是谷冈。啊,失礼了。
“啊哈哈,野田妹同学果然还没到吗?她几乎没有准时来过哦。”
“怎么会这样……这个好歹也是课程吧?”
“算了,反正我也有迟到的时候。要不要喝杯茶?”
无法置信。
千秋叹了口气,死心地抓起乐谱离开了练习室。
就算是在上课时间,大学也不会好像中小学那样一片寂静。因为没有课的学生会和朋友们聊天,而且还有人会惯例在外面进行练习。
“你知道吗?听说校内有奇怪的家伙在出没呢。”
“还传说有人在偷偷地拍摄学生的照片。”
“哎呀,好讨厌,是不是跟踪狂啊。”
和别人擦肩而过时听到的这番话,让千秋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野田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由自主挠了挠头。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形成了奇怪的家伙→理解不能→野田妹的公式。
“千秋同学。”
“!”
听到有人呼叫自己的名字而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学生走到自己旁边。
红彤彤的面颊,和横向发展的壮硕体格,让千秋联想到了猪肉卖场。
“我是指挥系的……”
“我知道。”
就是那个获得了德国留学机会的火腿。
“这倒也是,早川同学很有名呢。顺便说一句,我是指挥系第二有名的大河内——”
“我打算在留学的地方接受格鲁哈鲁姆的听课生征选。”
“你说格鲁哈鲁姆?”
面对千秋的反问,大河内好像很得意似地咳嗽了一声。
“塞巴斯奇诺·维埃拉大师会作为特别讲师而出现在这个讲座上。我想我迟早也会去参加吧——”
“听说千秋同学你和维埃拉大师认识?如果有什么要转告的话我可以代劳哦。”
早川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遥远。千秋的视野丧失了距离感,连他们是就在身边还是在远方都无法弄清。脑海中一阵眩晕。
我想要成为指挥家。
我讨厌成为败家之犬。
塞巴斯奇诺·维埃拉会参加讲座。
像你这种人不管去了哪里都一样。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指挥的极限的恐怖。
不断迫近的黑乎乎的水,逐渐下沉的沉重身体。
两台钢琴联奏的奏鸣曲。
“……"
从远方传来了野田妹轻快的钢琴声。
千秋没能返回练习室。
Ⅸ
那么,究竟是搞了什么才变成了这种状况呢?
来整理一下顺序。这里是千秋的房间。回到家,做好饭,把料理摆上桌子,然后是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料理面前驻扎下来的入侵者。
“哇,正好做好呢。我们来得真是时候。啊啊,好香的味道。”
是粗神经的野田妹。
“唔唔,是法国的家庭料理的味道。”
这边的又是谁?
“好了好了,趁着还没有凉赶紧吃吧。”
“哇,在这里有红酒。”
“啊,千秋学长,你也坐下吧。我们一起吃好了。”
眼看着野田妹拿着进入临战状态的筷子,用另一只手冲他招呼,千秋用力地打掉那只手。
“呜呀”
“什么叫你也坐下来吧!你以为这是谁家?你们是强盗吗?强盗!不要喝我的红酒!”
千秋发出了源于心底怒吼,用手牢牢指着不打招呼就开始喝红酒的上年纪的男人。
卷曲的白发,蓄在嘴角边的胡须,脱下的夹克下面是粉红色的衬衫。语调奇怪的日语,厚脸皮的态度。怎么看都很可疑。
野田妹和男人靠在一起,用弱者的眼神偷偷地打量着千秋。
“野田妹,这里不是野田妹的公寓吗?”
“是野田妹的公寓。”
“你住在隔壁的房间吧?而且这个可疑的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千秋的怒吼,野田妹愤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反驳。
“他才不可疑。他是野田妹的朋友。刚刚在路上遇到的——”
“在路上遇到?这样就能成为朋友吗?”
“啊,米卢西!他是米卢西·霍鲁斯塔因。”
“米卢西,霍鲁斯塔因……你说牛的……奶……这明显就是假名吧!”
虽然野田妹因为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而高兴,但是疑惑进一步加深了。
“嚯,你懂得德语啊?”
“是啊,这位是千秋学长。非常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