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赛人都很恨我,所以才说那种话陷害我的。是我命令他们庆典一结束了就立刻离开这里。与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可是麻烦得很啊。」
安夫人露出冷冷的微笑。
「如果我有丈夫的话,就不会如此劳心了吧。以我一介弱女子之身保护领地就非常辛苦了,那么治理英国的女王陛下的辛苦一定比我更多加几倍吧。」
根本无懈可击。她没有说出任何东西。看来强大的女人并不只有伊莉沙白一个,英格兰的贵妇人都强得过头了。
杰夫利咀嚼着败北感,离开了那座该受诅咒的城堡,转身回到有尤安他们在等着的河口去。
在踏上只有一支桅杆的小艇时,文森特对海斗说道:
「到舵那边去吧。前面就是你的座位。」
海斗看了看船尾。
「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是的,就在他的旁边。不会划桨的人只能坐那里的。」
海斗很不高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看过日出。还要跟别人挤在一起。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就是那个叫雷欧的仆人吧,在球之丘上,海斗央求文森特「请你救那捷尔的命」的时候,那个少年还曾经向文森特进言说没有必要。
海斗沉默地在硬梆梆的座位上坐下。雷欧也在往这边瞟着,而海斗脸直直地向前面看,根本无视他的视线,反正也没有亲密起来的必要。可是雷欧的态度比海斗还要恶劣。
「别到这边来,这里很窄的。」
伴着低低的一句,没有防备的肋腹上就吃了一记肘撞。
「……晤。」
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海斗扭歪了脸,身体都折成了两段,拼命地忍着疼痛。
海斗咬住了嘴唇。为什么我必须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呢,又不是我自己希望才来这里的!这么想着,怒火就更是抑止不住地翻腾了上来。对方比自己小,跟他起冲突的话,自己也太没大人样了。可虽然心里这么说,忍耐毕竟也是有限度的。
「既然嫌挤,你往那边缩缩不就好了。」
海斗发出嘶哑的声音,用自己的手肘把雷欧的顶了回去。雷欧似乎也生了气,他故意装出坐直身体的样子,又撞了海斗的肩膀,而且还连撞了两三次。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愤怒到了极点的海斗转向雷欧,双手一推,把他推了出去。
「哇啊……!」
因为这意想不到的攻击,雷欧失去了平衡,差点就仰面朝天地掉到海里去了,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苍白着脸抓住海斗叫道:
「你这家伙……!」
因为这两个人在船尾激烈地推搡的缘故,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你们干什么!想让船整个翻过来吗!」
正在船头和船长模样的男人商量事情的文森特慌忙扑过来。
被从雷欧身边拉开的海斗按着被抓出指甲印来的脸叫:
「别碰我!」
文森特望着头发乱七八糟,抖动着肩膀喘息着的雷欧,问道:
「你都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只不过用手肘碰了碰他而已。」
「故意的吧?」
「……」
「到底是不是?」
「……是的。」
「那就好好道歉,不然的话,我就送你回雷诺沙去。」
雷欧吓了一跳。
「文森特大人……!」
「我不需要连最低限度的礼貌都不懂的仆人。那只会让我蒙羞而已。」
主人的话就是绝对。雷欧很不甘心地咬住了嘴唇。终于还是向着海斗低下了头。
「对不起,先生。」
文森特看向海斗。
「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海斗甩开文森特的手。
「我才不想坐在他旁边。」
「知道了。如果你不介意窄一点的话,就到舵手的左边去好了。」
海斗照做了。
文森特在舵的右侧坐了下来,向艇长命令道:
「出发。」
「是!船长!」
哗啦,木桨插入水面,伴着这声音,小艇向着黎明前澄澈的蓝色水面滑了出去。像大理石雕像一样伫立在水边的白鹭目送着一行人。小鸟们似乎还在睡觉,没有听到它们快乐的鸣叫声。只有从远远的地方传来的夜莺的啼声,仿佛一首惋惜着夜晚结束的咏叹调。海斗转动着头,目送着灰色中模糊地浮现出来的亚兰迪尔城堡。
西班牙舰队袭击之前,政府就把天主教徒们监视了起来,这是书上写着的事情。但如果有人逃过监视,为呼应西班牙而起义叛乱呢?那么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国内发生动乱,战力就不得不分散,那么就会给西班牙以可乘之机了。
海斗在反省。刚才也是这样,自己必须得把这个马上就发脾气的毛病改掉才行。特别是以后,更要冷静地采取行动。海斗扭回头来,看着手放在舵柄上、将警戒的视线投向两岸的文森特。他是个谨慎小心的男人,但一定也还是会有松懈的时候。自己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