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啤酒,给我拿白兰地来。”
“是啦,其他几位呢?”
“随便拿什么都行,我不管!”
侍女耸耸肩膀,向着厨房里的同伴怒吼:“这边要一杯啤酒,—杯白兰地,还有总之先要两杯淡啤酒!看起来肚子饿得要发火了,再拿点火腿和面包来!”
看起来总算先过了这一关,杰夫利和男人打起招呼来:“好久不见了哪,基德。看来你的新工作很顺利的样子,我们也想为你庆贺啊。”
“你还不是跟着圣法兰西斯一起好好地大闹了一番么。”
“你听谁说的?”
“另外一位圣法兰西斯。我稍微拜托了一下,才能来见你们。”
说起来,这位坐在无法拒绝的那捷尔对面的基德——克里斯托佛·马洛,是作为剑桥大学出身的才子、自由自在地书写着无韵诗的诗人、剧作家而知名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公然宣称无神论,身为同性爱者并大肆标榜的异端之徒。正因为这些被向教区司祭告发了,他才跑到迪特福德这种地方来。
(真是有着复杂的面孔的男人呢。)
但在这其中杰夫利最熟悉的,还是他身为沃尔辛厄姆率领的间谍组织成员之一,是个手段了得的间谍这一面。
“到底是什么请求?”
“康巴斯·库里斯蒂那块石头,说我行为不良加上缺席太多,居然开玩笑说什么‘不能给你修士学位’的话。”
基德嘲笑地歪了歪嘴角。
“权力掌握在比自己愚蠢的家伙手里,不是很让人生气吗。这个就先不说,就算我一个人去抗议也没法洗脱冤屈。态度恶劣的事情不好说,缺席可呈因为去为阁下的工作尽心,所以就去拜托阁下帮我说服了。”
“然后呢?”
“真不愧是天下第—的沃尔辛厄姆阁下,一句‘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就顺利地拿到了学位。而且还被授予了在女王陛下御前上演我的最新剧作的荣誉!”
“那不是太好了吗,恭喜。”
杰夫利的祝福让基德微笑了起来。
“谢谢。这次的戏剧可不是合作的,是我初次—个人写出的作品哦。所以真的非常高兴,巡回公演的时候得到了相当的好评,不知道在宫廷会怎么样呢。”
“会成功的吧。到现在你都没有失败的前例呢。”
“如果失败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好,我就这样相信着向前进吧。”基德由于讨厌国教会强制改宗的事情亡命到了法国,在耶稣会设立在兰斯的神学校里学习,附带背负着监视意图颠覆英格兰政府的旧教徒的任务。自从克罗利娅号航行到诺曼底海岸以来,两个人就持续着交情。
(多半是因为有很多共通点,从而有了亲近感吧。)
杰夫利也是和信仰无缘,对和男人同寝也没有任何抵抗感,再加上也不想隐瞒。两个人的工作都与沃尔辛厄姆有关,于是就常凑在一起以说难伺候的上司的坏话为乐。没错,两个人其实相当臭味相投,不过这一点是瞒着航海长的。“这是神造就的御业,使奇迹出现在我们的眼中……”
出神地看着这位航海长——满脸不甘与愤怒地呷着酒的那捷尔,基德歌唱一样地说。
“啊啊,真是无论如何观望都不会看够的面容啊。可是专程与你相会却离普利茅斯如此遥远,至少在肯特郡边比较好吧。”
杰夫利不由苦笑。
“你还在追击这家伙啊?”
“那当然。我见了兼备美貌与伶俐的男子就难以忍耐自己的欲情呢。”
“那么你为什么一次也没对我搭过话?”
“恋爱有如狩猎。最愉快的部分就是获得猎物,这个过程越困难,得到的瞬间所感到的喜悦就会越大。所以我对那种说着‘好啊,请吃吧’地把身体送上来的家伙并没有兴趣。”
杰夫利哼了一声。
“送上来的话你不还是一样会吃。”
“已经摆在那里了么。精力旺盛的男人食欲也很旺盛,肚子很快就饿了。所以该吃的时候就是要吃的。”
基德向杰夫利笑着,把茶褐色的眼睛转向凯特。好像到现在才注意到一样——自然,这是不可能的。
“对了,这个可爱的孩子是?”
呆呆地看着基德的凯特为突然丢过来的话吓了一跳,身体向那捷尔靠了过去。看着他们,杰文利的胸中生出了一丝嫉妒。量近凯特比起自己来似乎更为依赖那捷尔,这让他很是不快。
“我是克里斯托佛·马洛。”
杰夫利桩嫉妒的火焰燃烧着的时候,凯特已经迅速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我叫凯特。初次见面,马洛大师。”
“‘大师’就不用了。叫我基德就好。你是在哪里出生的,从皮肤颜色来看是东方人。从土耳其的船上被掠夺过来的吗?”
“这个……”
凯特把视线投向杰夫利。
(怎么办?)
杰夫利也迅速地思考了一遍。基德为沃尔辛厄姆工作的时间比自己为德雷克工作的时间都长,气质也受到了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