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理解。那个人也是只能想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就算是被俘虏了,考虑什么也是自然的,但想放火烧掉克罗利娅号这个阴谋就太过分了。“
“做得好。”
杰夫利笑着搔乱了海斗的头发。
“卡撒贾也认同了,你真是个很聪明的人。”
海斗闭上眼睛,寻求着那从头上传来的阳光般温暖的手指的感触,还有一并传来的,那令人心旌摇动的温柔。
(果然我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就像被关在船舱里的卡撒贾一样,海斗也把自己的迷惑压进了心灵最深处。既然已经拉起了大幕,那就必须为了观众演到最后。
和卡撒贾说话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己得到了确认。这里谁也没有发现海斗的“破绽”,就连那个沃尔辛厄姆也是。
(为了保护杰夫利,预言是不能落空的。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让这个时代的历史接近我所知道的历史才行,无论要用什么方法……)
一定要挤尽所有的智慧把英格兰引导到比西班牙更有利的立场上来,这样杰夫利遇到的危机也会减少的吧。于是,海斗就可以一直和杰夫利在一起了。
海斗睁开眼睛,看着对自己一脸笑容的青年。为了最重要的杰夫利,这个差异越小越好,海斗从心底里祈祷着。
“克罗利娅号”为了袭击从马迪拉群岛来的船只而航向里斯本,结果与德雷克的船相会了,那时他正在等待在撒格雷斯海角附近遭遇风暴散开的僚船。
帆船在航海中旅程顺利与否是由天气左右的。就算是板上钉钉决定了会合地点,能不能真的见到对方来会合也取决于运气,甚至可能根本碰都碰不上。
现在离四月十六日——为了保护凯特而急急忙忙地离开普利茅斯的那一天,过了快一个月了。杰夫利回想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春天的风暴,拉罗舍尔的海战,然后是俘虏西班牙船。唉,真是忙到目眩的日子啊。
受到德雷克的召集,登上旗舰“伊莉沙白·波那文察号”的杰夫利有些落寞地想。但是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里的时候,接下来要开始的航海才是正经。
“单独一艘船出发,现在变成两艘,等回到普利茅斯的时候又会增加多少呢?”德雷克心情很好地说道。
“真不愧是洛克福特船长,一点也不会浪费时间。”
杰夫利行了个注目礼。
“多谢您的夸奖。”
“嗯……”
德雷克打量着“拉·斯蒂拉·玛丽斯号”,微微地歪了歪头。
“是改良型吗?作为西班牙的加雷翁船来说船首楼比较低,看来操纵更灵活。”
“造出这艘船的是葡萄牙人。”
“原来如此,那些家伙更熟悉大海啊。”
即使在说着话,德雷克的视线也没有从船上移开。看着他,杰夫利微笑了。
“合您的心思吗?”
“啊。不坏呢。”
“那就请您收下吧。作为对出资者的回报,船上载着的胭脂红已经足够了,船就让它加入阁下您的船团好了。”
德雷克猛地向着杰夫利回过头去。
“真的?”
杰夫利点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把它献给女王陛下,但还是在阁下那里能够做最有效的使用么,这种非常时刻,比起礼仪来自然是实际用场最为重要。”
“你真是想得周全的好汉子……!”
“话虽这么说,我也是多少有点表功的心思,这一点不能否定啦。”
“而且又如此正直……!”
德雷克脸上浮起难得一见的满面笑容。
“谢谢。我立誓一定会报答你的好意。”
“那我就不客气地期待了。”
杰夫利的嘴角也向上挑了起来,圣法兰西斯·德雷克是英格兰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之一,他的财富有放着眩目光彩的黄金条、豪华的银餐具、鸽蛋一般巨大的祖母绿宝石,还有成桶成桶的金币。
杰夫利很能理解他的感觉,绿宝石除了看什么用处也派不上,船却像相伴多年的伴侣一样是身体的一部分。对海上生长的男人来说,船可不仅仅是“物件”,而是深爱着的生物。
忽然,德雷克说道。
“拉·斯蒂拉·玛丽斯——海之星吗。也是圣母的像征是旧教徒喜欢的名字。要做我的船可不相称。”
杰夫利挑挑一侧的眉毛。德雷克讨厌天主教的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要改名字吗?即使有可能会招来坏运气?”
德霄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种东西只是迷信而已,至少绝对不会对我奏效。你也不是不知道吧,环航了世界的‘黄金雄鹿号’原本叫做‘佩丽坎号’呢。”
“那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杰夫利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好像是以前就考虑好了一样。
“‘圣乔治号’,这样不是才有英格兰船的感觉吗?”
“嗯。直截了当地表现出了新教徒的喜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