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触——这一瞬间,他登陆法国了。
“转向这边来。”
抓住左看右看踏实不下来的海斗,杰夫利拉起他落下来的斗篷风帽。
“还是把头遮住好,这样就不太显眼了。”
杰夫利把海斗额上的头发塞进华美的黑天鹅绒中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件斗篷就给你吧,把你的红发都遮住。”
即使在喜爱华服的杰夫利的藏品中,海斗身上的这件斗篷也算得是上品,这件意想不到的礼物让海斗不安的心情还多过了高兴。
“这个送给我?太贵了吧?还是不要的好。”
杰夫利皱起眉头。
“你嘀咕什么……不想要吗?”
“我当然想要!可是……”
“那就快点道谢,它是你的了。”
海斗踌躇着,嘴巴笨拙地动作起来。
“谢谢您,长官!”
杰夫利满意地点点头。
“我很高兴。”
海斗抚摸着斗篷的表面,陶醉在那无上的感触中,就算杰夫利有不少缺点,这份体贴与豪爽也足以弥补了。
(那是因为他相信你是个预言者。他对你温柔是因为你能派得上用场。)
海斗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悲观的自己这样说,也许这正是事实也说不一定。
(没关系,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
海斗在心中悄悄地说,无论是怎样的困惑,这总比他对自己冷淡来得好。自己什么都不付出,对方却给予自己好意,会回应这样利已的想法的人可以说是十分少见,这个世界讲究GIVEANDTAKE,杰夫利认为海斗有用才对自己温柔。这种心意让海斗很高兴,也想帮助杰夫利,如果两个人能结下对等的关系,那该有多好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满足的呢?
(别痴心妄想了……)
冷静的讽刺者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消失了。
海斗咬紧嘴唇,努力使自己无视这句话,但是,他无法做到。
(是啊,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希望他喜欢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本人啊。)
海斗自己也明白这是无理的要求,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刚刚坠入爱河的恋人或者亲人而已,为爱情头昏目眩的人才能这样无条件地接受对方,但杰夫利不是两者中的任何一种,只是单纯的保护者,连朋友都不能算,所以除了告诉自己别过分要求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算了,别想了。)
再想下去也只会让自己受伤,海斗振作萎靡的精神,再次打量着四周,仿佛是会读心术一样,招徕客人的商贩们呼啦一下子围上来。海斗赶忙拉低风帽,遮住大半的脸孔。
[来点葡萄干吧!很甜的哟!]
背着婴儿的少女把淡绿色的果实放在海斗手里。
海斗还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好的时候,一位脸色红润的大娘就把手伸了过来。
[吃那个不如吃我的火腿啦!配着波尔多葡萄酒吃,那滋味简直像登天似的!]
的确是很美味,不过,比起船上的饮食来,什么东西都能让人登天了,正咬着火腿这么想着,海斗的视线忽然被染成鲜艳的黄色。
[把含羞草送给你可爱的恋人吧!这是开得最早的花,美极了是不是?](注:此种含羞草不是草本而是木本植物,开金黄色花,有强烈香味。)
海斗婉言谢绝了,卖花人露出不快的表情,粗暴地收回含羞草花枝,四下飞散的花粉纷纷落到海斗的斗篷上,刚要去掸,这回又换一块臭得惊人的乳酪被送到鼻子底下。
“呜哇……”
看着海斗狼狈仰脸的样子,卖乳酪的商人大声地笑起来。
[那是什么表情啊!闻到这个味儿居然不流口水,你不是法国人吧?]
海斗点头,慌慌张张地离开乳酪商。
(哇,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这是一个多么物产丰富、多么富有活力的城市啊。
海斗的视线顺着码头依次看下去,小山一样的苹果,纯白的乳酪,鱼店的屋檐下挂的多半是鳕鱼,这些说不定都可以买来做储存粮食,但比起这些来,有一样东西紧紧地吸引了海斗的注意力。那就是在木桶里捆成一串,蠢动着脚与钳子的螃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了。
“想吃吗?”
看海斗看得目不转晴的样子,杰夫利问。
“恩。”
“那就买两人份,回旅店去煮来吃。”
“太好了![打搅了,老板!]”
海斗欢欣雀跃地招呼鱼店老板,还向老板问了哪里的旅店有最好的厨师。
[这里的旅店饭菜最好吃的是哪一家?]
鱼店老板一边用草栓好螃蟹一边说。
[那就是尤贝尔那边的‘海鸥旅店’了,从这条路走上去就是。那里的老板娘爱干净,床上不会有跳蚤。]
海斗对这意想不到的附加信息报以一个微笑。
[那我们就住那里了。]
[就说是强介绍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