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加亲属会的时候,那个孩子偷偷钻进阿魉的被子里。
……阿魉相当疼爱那个孩子。对这种没礼貌的行为毫不在意。就像疼爱小猫一样疼爱着那个孩子。
处于母亲的立场,我必须斥责她。可是,阿魉连声说没关系,我只好在形式上随便训了她几句。当然,那孩子把我的训斥当做耳边风……正是因为知道阿魉说话比我管用,她才会这么做。
这种与年龄不相符的狡猾,我并不喜欢。不光是阿魉,村里的老人都太溺爱她了。
某一天,我感到很吃惊。
购物回来的路上,我碰巧在某间糕点店看到她一个人站着。
那孩子拿起糕点,剥开包装纸吃着。完全没有要付钱的意思,甚至毫不在乎周围的人。别说是抢劫……看起来就像是把给她的糕点自然地塞进口中一样。
听到我的训斥声,糕点店的老店主出现,并袒护着她。老店主说让她吃喜欢的店里的糕点也没关系,我简直无法理解。
我想把她吃掉的糕点钱结清,老店主却顽固地拒绝了。在我们交谈的时候,许多老人凑了过来,就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老人们合掌对她行礼,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我也是古手家的人,所以并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受到这样的特别对待。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听祖母说。
……如果你生的是个小女孩,
那个孩子就是御社神投胎转世。
老人们相信她是御社神投胎转世,并溺爱着她。
不仅溺爱……他们还向她灌输什么御社神投胎转世啦、神通力之类的传说。
所以,她才会认为自己是特别的人。尽管我对周围的人说那样对孩子的教育不好,别再灌输奇怪的迷信了……可是,早已在老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迷信是消除不了的。
溺爱她的村里的老人,是不可能听人微言轻的我说话的……那个孩子变得很奇怪,一定都是这些老人的错。都是因为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灌输奇怪的迷信。
要不是这样的话,那个孩子一定是个平凡而可爱的孩子!
某个天气晴朗的学校亲子会。
在做饭的课程中,她以熟练的手法做了咖喱饭。
与同岁的孩子相比,她使用菜刀的手法相当熟练。老师走近我,笑着说这都是在家学习的成果,我只能表情含糊地笑着点点头。
……因为,我并没有教过她咖喱饭的做法。
尽管这样。她熟练地剥蔬菜的皮,按照需要煮熟的时间长短把蔬菜放进锅里。如果是别的家长,一定会为孩子拍手叫好,可是,我却不一样。
……咖喱饭的做法,一定是某个我不认识的人教的……这样一想,尽管嘴上没说什么,我却感到相当不愉快。
问起来,她还会做裁缝,也会洗衣服。我并没有教过她这些,也没在家里看她做过。做饭、裁缝、还有洗衣服……一定是某个老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教她的。
不仅如此,还灌输给她奇怪的迷信,把她奉为御社神投胎转世。我把这些事和丈夫说明了,告诉他应该不让孩子和那些老人接触。
可是,身为古手神社神主的丈夫,却帮着同样身为神社子孙的老人说话……说他们疼爱那个孩子不是很好吗。
我反驳了他。说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应该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不是老人们所期待的什么御社神投胎转世。
老人们都相信那个孩子具有神通力。
有很多次让她猜次日的天气,我出门没带伞,被淋成落汤鸡。
说她有能看到外地发生的事的千里眼,那只不过是她热衷于看新闻而已。
说她知晓本不应知道的事物,这些都只不过是有一两个人在暗中散布的谣言而已。
不过……确实有时候,大家都相信整天都是晴天,那个孩子却死死抱住雨伞不放,而那天碰巧下了雨,从结果上看,是帮到我的忙了。
梨花比电视新闻更早知道国外发生的重大事故,这种事也许有过。不过,我认为她是在收音机里听说的……所谓的知晓不应知道的事……那种例子不就发生在眼前吗。
谁也没教过她,她却会做咖喱饭。不……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有人教过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某个我不认识的人教过她。
“古手同学的咖喱饭做得太棒了,老师要给你一朵小红花。”
“……咪啪”
“古手同学是在哪里学会做饭的,在家里吗?”
“……是的,在家里学的。”
参观的家长都非常佩服。
那是谎话。我什么也没教过。究竟是谁,是谁……教会她做这些的,究竟是谁。
那个孩子不是什么御社神投胎转世,只是我普通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