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先生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但我激昂的情绪却无法轻易地平息下来。
「……请你冷静一点。如同我刚才说过的,不管就好的意义或坏的意义来说,园崎家在这一带都拥有强大的势力。所以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当然也会先怀疑园崎家……这点还希望你能谅解。」
……这个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大石先生的话。
如果刚才诗音所说的话属实,那么园崎家就是个掌管雏见泽到兴宫一带的大家族,
而魅音是那个家族的继承人,同时在整个家族中拥有强大的影响力。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魅音涉嫌什么事件啊!
「毕竟这是工作,我也很无奈啊。请你这么想……我不是为了怀疑魅音小姐,而是为了洗刷魅音小姐的嫌疑才进行搜查的。」
……话说得还真好听。这个人正是典型的肮脏狡猾的大人。
这时,我才开始意识到和大石先生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在某种意图下产生的结果。
「……大石先生,你该不会是有事要找我吧?」
「嗯,没错,前原圭一同学。」
大石先生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这么回答。虽然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也称得上是认识,但听到他突然用全名称呼我,我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怀疑魅音涉入什么事件,所以来找身为朋友的我问话……事情是这样的对吧?」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并不是来找圆崎魅音小姐的友人谈话,而是找前原圭一同学本人喔。要是我直接登门拜访的话,恐怕会给贵府带来麻烦吧。」
「找我……?警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一知道这场佯装偶然的相遇是针对我个人而来的,我突然感到一阵战栗。
「啊哈哈哈,你不用那么紧张啦。肩膀放松,你只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就好。」
「这是……所谓的职务质问(注1)吗……?」
「你就当作是跟偶然间认识的大叔闲聊好了。呜呼呼呼!」
(注1)日本的警察有权对可疑的行人进行盘查,此举称为职务质问。
大石先生用和缓的语气说话,试图营造出轻松的气氛……不过他眼底匆隐匆现的光芒中却寄宿着如老鹰般锐利的锋芒。
如果试图强行逃离这里的话,这位大叔或许真的会逮捕我,并且把我押到像是侦讯室之类的地方去也说不定……这种想象令我感到无比嫌恶。
「……昨晚的绵流祭很盛大又很好玩吧?」
「请你不要岔开话题!事到如今就算再闲扯也……」
「昨天绵流祭夜里……你有见过富竹次郎先生和鹰墅三四小姐吗?」
就连我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总觉得今天好像净是听到类似的问题……
「哎呀……照片被我收到哪里去了呢……啊,有了有了。」
大石先生打开手册,并从里面取出两张照片……不过,他并没有拿给我看。
「这……这个嘛……该怎么说呢……好像有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今天我两次被问到一模一样的问题……而我第二次也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哎呀。你没印象吗,你可别说是因为喝了酒才不记得的喔。呜呼呼呼!」
大石先生的反应……也和魅音质问我时一样。我很清楚自己暧昧不清的回答议他感到相当不快……虽然大石先生脸上笑着……但我却仿佛听见他在说「我知道你昨天见过他们,别打马虎眼」。
可是……大石先生……为什么会问我跟魅音一样的问题呢……?
藉由与诗音闲聊而稍微忘怀的灰暗心情,现在又一口气复发了。
……偷偷潜入神圣的祭具殿是会遭受天谴的行为……我却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而……虽然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了……可是我真的有在反省了……
不过这种犹疑不定的反省意念又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我再问一次……在昨晚的祭典上,你有见过富竹文郎先生和鹰墅三四小姐吗?」
虽然大石先生的语气很温和……但却蕴含着与刚才明显不同的可怕魄力……好可怕。我坦率地这么想。
「……呃……就算你问再多次……我、我的答案还是跟刚才一样……」
我记不清楚了……没有比这种理由更加好用的答复了……因为我没有勇气谎称没见过他们……也没有勇气承认确实见过他们……
「是吗……我以为只要再问一次,前原同学说不定会给我跟刚才不一样的答案呢。」
这句话也跟魅音一模一样。我……我已经怕得无法直视大石先生的眼睛了。
「那我换个问题吧……好啦,前原同学,放轻松放轻松。」
大石先生像是在按摩似的用力揉捏我的肩膀……不过我只觉得痛而已。
可是………大石先生……为什么会问我跟魅音一样的问题呢……如果他又问跟魅音一样的问题,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一定就是……。
「同样是在昨晚的祭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