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马上就到了车站前面。
因为之前来的时候是和父亲一起来的,所以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这一次是自己一个人来……不知为何有股微妙的羞耻感。我不禁犹豫起要不要开门走进店里,就一直在店门前徘徊。
和诗音见面,还有来拿回钥匙。应该就只有这样子的事情要做而已……
就在我如此徘徊的时候,不会被前来打工的诗音发现吧?喂、喂,你在搞什么啊?前原圭一!我只是来拿回钥匙的啊,又不是特地前来递交情书的小学生?
啊啊……我脑中的思绪,就这样渐渐陷进不可自拔的方向~……
……我真的开始感觉到自己乐昏头了。
不过……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乐昏头……于是我做了不可理解的行为。
我居然对着挡住步道的机车就这样「嘿~」的一下,把它踹飞了出去。
虽然它确实很挡路,但也完全没有踢它的必要……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乐昏头了。
喀锵、咚卡、卡当——!
在连旁边的三台机车都咚咚地接连倒下之后,发出的巨大音量才让我终于清醒过来。
「……啊!……惨了……」
「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这三台摩托车的主人就在附近。
看起来就是眼神凶恶、模样一如字面所形容的无赖。
在我的眼神跟他们对上的同时,他们气得横眉竖目地露出可怕的表情,还发出前所未闻的怒骂声……!
我呆呆地看着这三个人踏着后跟已经踩烂的便鞋啪哒啪哒地逼近,仿佛这是在某个遥远的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似的。所以当我发现时,就已经被抓住领口提了起来,只能用脚尖勉强站立着。
「你不耐烦活了是吧?嗄!有胆你就说啊!嗄?」
这三个无赖不断吐出就日本语来说不成文法,但是却能够充分威胁对手使其发抖的语句。虽然在我心中还有着欠缺生气的冷静……然而我的双腿却发软而不听使唤,喉咙深处也感到刺痛般地干渴。
「对,对不起……我、不、不小心……」
「我看你不是不小心吧?嗄?你这不是已经踢了吗?混蛋!」
因为是我翠方面不对,所以我也完全没办法回嘴什么……虽然这在结果上,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
「嗯~去你X的!油漆都被你弄掉了啊——!」
「喂,你这个小鬼!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随便就会放你跑路吧,嗄?」
「做坏事的是你吧!你这个混蛋!」
三人将我包围起来,但我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各自在说些什么。
大概是我只是呆呆地听着这些话的样子让他们更为愤怒吧?他们抓起附近商店的空啤酒箱,开始不断地击打电线杆……
空啤酒箱开始产生裂痕,塑胶碎片纷飞,然后他们开始尽情地把空啤酒箱摔在铁卷门上,而铁卷门也发出了巨大的悲鸣。或许这些还不能满足他们……接下来他们把空罐回收桶整个翻倒,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插花:没点技术含量的混混啊……)
这、这下子事情可大条了……在电视和漫画上常见的暴行,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居然这么令人害怕……这样的行为就跟疯狗没什么两样。
这一瞬间,我沉痛地体会到文明社会的安全是被一种极为脆弱、被称为道德的东西支撑起来的。
而很丢脸地,我的膝盖开始喀啦喀啦地抖了起来,视野中不知为何也开始混入了杂讯……
……该怎么形容这种绝对的恐惧?
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眼前这种名为暴力的「绝对」恐惧。自己居然只能等待某种东西来帮助我。应该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恐惧才对……
有……谁可以来救我……?……我的视线自然地向周遭飘去。
……照这种情势来看我是被三名性格恶劣的人所包围。不可能会有勇敢的路人站出来仲裁,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在将视线避开的同时快步离去。
不过,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找自作自受。因为如果我也是站在路人的立场……我肯定也会无视的……所以,这可以说是对那样的我所进行的天谴……
「你这家伙居然敢不鸟大爷们!嗄!看我怎么海扁你!」
让我的鼓膜感到阵阵刺痛的怒骂声劈头传了过来,把我渐渐变得有些微弱的意识硬是拉回原样。
无赖把空下来的另一只手往后方收,在他的身体带着令人厌恶的感觉扭转之际,我鼻子上方的位置突然感觉到一股铁味。一道像是触电般的恶寒穿过我的脊髓……我预见到下一个瞬间,但也只能尽自己所有力量闭上眼睛、咬紧牙齿……!
「你们这些吵死人又不长眼的臭家伙……赶快从我的眼前消失!」
……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
三个人在抓住我的衣领,同时高举拳头的情况下转头看去。
「……你是什么东西?」
站在那儿的是诗音……而且以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怖表情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