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水珠图案的墙壁,同样水珠图案的床,叼着竹叶的大熊猫的玩偶,书架上摆着几本包着水珠图案书衣的书——设置在居住区域的芳美私室之中,排列着符合少女喜好的家具和私人物品。
桌子上有无数立体影像显示屏。
关于这次事件,黑兹以昨晚理查德所说的话为基础能够调查到的所有资料,包括伦敦自治军的极密资料在内全部乱七八糟的显示在上面。
有关被称为“世界树”的自我成长型演算单元的概要,CITY打算将其作为母核利用的计划,发现“世界树”的奇怪过程,另外最重要的,有关爱德华·扎因这名少年的事情——
把结束上午检查的芳美叫到这里的黑兹用了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终于将这一切内容说明完成。
和“MotherSystem”这一CITY动力源的永动机关有关的基本知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教给了芳美。不知是不是对用植物作为系统中本来要使用的魔法士I-Brain的替代品这一想法感到惊讶,芳美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地瞪大眼睛感叹着“好厉害”。但是话题转到爱德华·扎因之后,少女就一直无言地低下头,似乎在拼命地思考着什么事情。
‘……黑兹。找到了。’
天花板上的扩音器中传来哈利的声音。三条横线的漫画脸挤开桌子上的立体影像显示屏冒了出来,对这两个人像是低下头似的快速晃动。哈利对于这种细致的表现无谓地十分擅长。
‘被保存在了军部的机密数据库中。就和黑兹想的一样。总而言之先是复制到了这边……’
表示双眼的横线弯曲作出了一副困扰的表情,
‘真的要阅览吗?虽然如果是分析的话只有我也是可以的。’
这样一问,黑兹立刻将视线移向芳美。哈利正要显示出来的“资料”是对于自己和芳美这样人工培养出来的魔法士来说绝对不会感到舒服的东西。特别是对于少女来说,说不定是足以撕开她尚未愈合的心之伤的事情。
“是啊……”,黑兹打了一个响指,“那就放到之后再说吧。”
“——不行!”
咚,双手按在桌子上,芳美猛地探出身子。
“那样子绝对不行!反正肯定是打算这样说完只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吧!我也想要了解那孩子的事情啊!”
“那个……就算你这么说啊。”
现在哈利正要放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芳美应该也是知道的。
“没关系!”,芳美全力地在脸上展露笑容,充满活力的举起握拳的右手,“就算不那么担心,我也完全没问题的!”
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僵硬。虽然明显可以看出她正在城墙,但是就算指出这一点来芳美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吧。
在心里叹出一口气,和哈利交换了一下眼色。
‘了解’,留下这句话之后,三条横线的漫画脸就这样小时,显示屏则是被扩大到一米见方的大小。
半透明的画面上闪过些许干扰,影像在没有任何标题之下唐突地开始放映起来。
浮在生命维持槽那浅桃色羊水中的小小人影。
用一双人偶一般感觉不到意志的瞳孔看着玻璃筒外面世界的少年。年龄大约在八岁左右,甚至还要年幼。一丝不挂的身体上连有无数管子和,时不时从少年嘴唇之间漏出的气泡穿过这些东西的缝隙向上浮起。围在生命维持槽周围的白衣研究员们一边敲打着操作终端一边频繁地互相说着什么。听不到声音。这段影像中没有记录下声音。
在画面的右上角表示出来的记录日期是“二一九六年六月二日”——是少年被军队保护起来的一年又两个月之后。
如人偶一样的少年就像人偶一样一动不动。
把那副样子和年幼的自己相重叠,黑兹轻轻叹了一口气。
——伦敦自治军的研究员就如文字表现的一般,将爱德华·扎因当作“道具”来对待。
少年离开生命维持槽的时候就只有在一个月一次的精密检查的时候,和在军队作战中换乘到船<莎士比亚>上的操纵操中的时候而已。从来未曾有过进食,营养供给全部依靠与血管相连的管道。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在小睡中度过,只有中午过后的些许时间被用在研究员的实验中。
这样子的日子,少年经历了三年有余。
“……呐,黑兹……”
“怎么了?”
“这孩子,有点可怜呢……”
对于这句十分有芳美风格的发言,一瞬间无法作出回答。
“……我说啊,刚才就详细说明过了吧。这家伙啊”
“我知道……”
用几乎要小时的声音打断黑兹的话,芳美低着头,
“我知道的……不过,可是……”
纤弱的肩膀仿佛立刻就会哭出来似的颤抖了一下。
“不,所以说啊……”
不管怎样都无法找到合适的语句。黑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芳美的头。
对于少女想说的事情自己十分清楚。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