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身后的二人。
“没有错”,小龙这样回答着,同时侧着头,“但是……为什么?”
“是管理系统被破坏了吗?”同样侧着头的芳美说。
不明真相的不安在黑兹的胸中扩散。
“……随便了”,现在去找露蝶是最优先的,“走啦。”
这样说着向前跨出了一步。
黑之水的表面泛起了小小的波动。
这个瞬间。
I-Brain捕捉到了极其微小的违和感。
水面波纹的节奏不像是黑兹的动作引起的。
预测演算之外的某种东西在头脑中宣告着注意危险。
“——快逃!”
反射性地喊了出来。
一边喊着,一边摆出姿势用右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蹿出的无数触手贯穿了一面墙壁上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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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露蝶喜欢戒苍元。
在第一次相遇的瞬间就一见钟情。
十六年前,二一八二年四月,CITY·北京,军官学校的入学式。
在人群杂乱的环线检票口。
生来第一次降到第一层的少女还没办法顺利适应。不断将便携终端中的地图和眼前的风景进行对比,结果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走。早知道这样子就不在乎面子而带上领路程序就好了。身穿军官候补生的崭新制服,浅茶色的头发上带着一顶不太合适的深蓝色贝雷帽。少女正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站在人群中。
被来往的人流撞了一下险些摔倒。
扶住了少女的是一双白皙的手。
色素淡薄的乳白色头发,以及崭新的军官学校制服。
活泼的侧脸。
少女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
少年捡起了少女的贝雷帽,拂去了上面的尘土之后将其戴到了浅茶色的头发之上。
接着才注意到视线,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少女的脸。
——你还好吗?
那是在二人十四岁的春天。
从梦中惊醒之后,等待着的依然是噩梦的延续。
在关闭了照明的夜晚的医务室中,露蝶一直抱膝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中。已经哭肿了的眼睛传来刺痛,能够想到自己现在一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也不知道在那之后已经过去多久了。想要确认脑内时钟的时间但是却放弃了。
一切的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白发的少年正悬浮在房间的中央。
闭着眼睛,双臂张开,如受难的圣人一般露出安详的表情。
并没有死。甚至还可以说起色看上去变好了。
在他周围覆盖着半透明的膜。
黑之水作出的球形薄膜就像细胞膜一样将戒的身体包裹在内。
戒的双臂和双腿从中间开始融解并融合到了细胞膜中。
从细胞膜之上向外延伸出无数的触手,切开了房间的内壁向着深处——将连接着训练场的数据缆线缠绕起来。
最初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过了不久之后才明白过来。
连接到的是第二层级的黑之水管理系统。受到入侵的系统动员起全部的输送管道,向距离这件医务室最近的戒专用待机亭输送了远超过安全标准的巨量黑之水。
溢出来的黑之水沿着走廊到达了这里。
从门上被打开的洞中流进来的黑之水,戒瞬间将其吸收。
即使不做这种事情,我的身体可以的话明明能够随时献给你。
空虚漂浮着的视线停在了掉落到房间角落的携带终端上。
一直都被放在戒的枕边,本该今天完成的程序,但是却欠缺了最重要的部分。
不知是没有赶上。
还是缺少的部分已经在戒的I-Brain中完成了呢?
仅仅一秒钟就放弃了思考。
已经怎样都好了。
自己已经输了。
从口袋中取出药瓶,呆呆的注视着。
药确实已经完成了,只要把这个交给他就能制止暴走。
能够制止。
但是露蝶喂给进去的白色药丸被戒吐了出来。即使溶解在水里强行注射到血管之中也被尽数排出体外。
被拒绝着。
被构成戒身体的黑之水。
已经束手无策了。
“……为什么”,将脸埋入了膝间。泪水没有流出来。早就已经流干了。“到底为什么啊……”
预感中的事情确实地发生了。因此为了以防万一将碟片托付给了黑兹。
这是个危险的赌注自己也很清楚。
即使如此,心中的某处依然相信着。
努力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放弃的话,一定能够将想法传达过去。
……干脆地放弃说不定更好。
明明那样做的话就不会绝望了。
因为无意义的努力而受伤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