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我?没人要听我的话?
打从出生以来,这是圭介的意见头一次被孤立。这是多么令人懊恨的经验啊!
「你们想退出就退出啊!我又没强迫你们!」
圭介怒吼,达也与哲平吓得往后退。
「我我退出!」「我也是!」
他们异口同声地叫着,冲出了发令所。虽然圭介叫他们想退出就退出,但他们真退出了,又让圭介气忿难平。
「你也一样,想退出就退出吧!」
他对留下的雅之忿忿说道,雅之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住手吧!现在只要向夏木和冬原道个歉就没事了。虽然他们一定会很生气,不过挨顿骂也就结了。我们也可以向电视台的人说临时被逮到就好啦!」
「啰嗦!」
圭介朝着升降筒走去,雅之抓住他的手臂。
「你抓谁的手啊?」
圭介怒目相视,雅之虽然面露畏惧之色,却没放开圭介的手。
「住手吧!电视台也不少站在你这边,他们只是想提高收视率而已,才不会管你这种小鬼的死活咧!」
「我这种小鬼?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啊!」
「别再闹下去了!」
雅之怒吼。自圭介懂事以来从未遇过这种情况,刹时间不禁缩起了身子;这一缩让圭介更加倔强了。
「你在赌什么气啊!要是为了赌这口气而死了该怎么办!我妈也说,就算是你妈教的,也不该擅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妈还说会答应这种事的电视台很没品,根本不能信赖!」
「你就乖乖听你妈咪说的话吧!白痴!」
「到底谁才是白痴啊!」
雅之还以严厉的讽刺,圭介听了脑袋沸腾,融入了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语,脚则从正面踹往雅之的腹部。
被踢飞的雅之脑袋硬生生地撞上地板。见了雅之闷声抱着脑袋蜷曲在地的模样,圭介的心窝倏地发冷。
接着圭介奔向升降筒。事到如今,他已无法退缩。只要向夏木和冬原道个歉就没事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圭介赌着一口气,开始攀爬通往上方的银色长梯。
夏木与冬原在发令所前碰个正着,冬原显然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找到翔了,他现在和望在一起。」
「国二和国一的孩子也告诉我事情的经过了。圭介和那个大卖虐待情报的电视台勾结,打算靠民间救难队演一出感人的脱逃戏。」
「帝王虾爬上来该怎么办!」
「听说是要靠拥有除害兽执照的猎友会。他们的执照大概还没到期吧!」
「那些外行人以为他们有本事狙击吗?」
夏木等人冲进发令所,发现雅之蜷曲于地板上;他双手抱着后脑袋,似乎撞到了头。
「你没事吧?」
夏木扶雅之起身,雅之坐在地板上,连连点头。
「我没事圭介到上面去了,快!」
夏木无暇回话,离开冲进升降筒。上方的舱门已被打开了。
他快速地爬上舱口梯,冬原晚了一步,也随后跟上。
「只是肿个包而已,没事!」
他似乎检查过雅之的伤势了。接下来只剩圭介。
你可别给我出事啊,小鬼。
夏木过去从未觉得十公尺不到的瞭望台竟是如此遥远。
圭介有样学样地打开舱门之后,直升机的轰隆巨响突然落了下来。他爬上瞭望台一看,直升机正停留在附近的空中。
直升机座舱已然开启,系着安全带、貌似救助员的人对着圭介挥手,圭介也挥手回应。
圭介胆颤心惊地往下窥探,只见帝王虾在甲板上四处爬动;不过瞭望台这么高,它们不可能这么快便爬上来。
那些人果然是废物。这么一想,圭介心中舒坦多了。
直升机一面调整位置,一面驶到瞭望台的斜上方;救助员滑出了座舱,吊索慢慢放下。就在此时
降了数公尺的救助员慌慌张张地对着上方比了好几次,吊索又被卷了上去。圭介心里奇怪,走到瞭望台边缘一看
一口气在喉咙深处发出了嘶喝声。帝王虾一齐爬向瞭望台,不光是甲板上的,连海里的帝王虾也从码头爬动潜艇上,以同类为垫脚石,一只接着一只往上爬;它们的速度远远超乎圭介的想象,转眼间便已经爬到了瞭望台的一半以上。
还是不想,得回去。虽然他极不愿挨夏木等人的骂,但无可奈何。正当圭介欲返回舱口之时,子弹在他的附近弹起,距离近得让他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仔细一看,有人在直升机上举枪瞄准;那人应该不是瞄准圭介,而是瞄准帝王虾,但准头实在太差了。
圭介吓得不敢移步。接下来的子弹似乎打中了瞭望台侧面,应该也击中了帝王虾;但一想到若是子弹又失准,弹到身边来,圭介就不敢动弹。此时,帝王虾仍持续不断地爬上来。
还不如死了算了。直到面临生死关头,圭介才明白自己赌的这口气是多么地肤浅;嘴上说不如死了算了,其实脑子里根本没想过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