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这是S耶!」
「啊!那可能是要给阿哲的,你换一下。」
阿哲是哲平的昵称。镇上的妈妈们总是称呼他「小哲」,打包哲平上了国中以后,讨厌被加个小字称呼,因此孩子便改口称他阿哲。
茂久检视还没发的那一件,标签上印的也是S,应该是要给个子矮小的达也,
「达也的也是S号。」
茂久将最后一件丢给达也以后,漫不经心地喃喃说道:「原来他有在注意啊!」
瞧夏木似乎是随手分配替换衣物,没想到居然有考虑到他们的体格来选择尺寸。
「还有,他们说今天大家都可以洗澡,也可以洗衣服。」
「哦?」
雅之、达也与哲平显得有点高兴,从床上探出身子。
此时,圭介以焦躁的口吻开口说道:
「你们在高兴什么啊!那些人只是想掩饰救援失败的事实而已嘛!」
众人宛如被掴了一掌似的沉默下来。
「可是」
茂久横了心,开口说道:
「用盐刷牙真的很麻烦啊!还有没衣服换也是,衣服都被汗水弄得黏答答的,很恶心。就算高兴也没什么」
「你干嘛替那些人讲话啊?」
圭介直瞪着茂久。
「他们给我们衣服和牙刷是应该的,拿了该拿的东西有什么好高兴的?」
平时被圭介这么一瞪,茂久绝不会继续坚持己见;但这回茂久并未屈服。其余三人胆颤心惊地观望事情的发展。
「没办法啊!又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关多久,水当然得省着用。这里又不是家里或饭店,要去哪里拿新牙刷?我又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帮我们准备日常用品了。牙刷好像也是拜托直升机送来的」
最后一次救援时,夏木与冬原并没带西山光上去;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因为帝王虾的动作太快,他们放弃救援,改为要求直升机运送物质吧!明知救援无望,他们俩却为了接牙刷儿道充满危险的外头去;既然已无法救援,他们根本不必出去冒险。
再说
茂久总算发现自己不肯屈服的理由。
便是他在不知情之下从冰箱中取出拆开的手臂包在保鲜膜之中,血肉模糊的手臂。当时茂久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狠狠地敲了一记。直到那时他才想起这个人是为了救他们而死的。
夏木与冬原为了救他们而失去了这个人。一思及此,茂久实在无法认为夏木等人帮助自己或给予牙刷、换洗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们养的狗啦?」
圭介的声音直钻入耳。买酒知道这时候若不屈服,失去会变得很麻烦;然而即使如此
现在的茂久不愿向圭介认输。
「受了人家的帮助时事实啊!」
「好,不用再说了。」
意外的是,圭介极为干脆地打住了话题。
「就算离开这里,你也不是我们这一伙的了。你就好好去跟他们摇尾巴吧!」
茂久觉得胸口发冷。被圭介宣告绝交,便代表以后在学校里没人会与他说话。国二升国三时并未换班,朋友圈早已定形;一旦被赶出圈子,便等于孤立。圭介对于自己排挤的对象绝对不会给好脸色看,何况要加入其它团体也很困难。
你要不惜一切和我争吵?这就是圭介的心理战术。他们两家住得近,茂久从幼稚园时便认识圭介,这种经验已经有过好几次;而茂久从未赢过这个心理战术。
茂久用力地吸了几次气;他的心跳既重又快。
「好啊!」
虽然声音略微颤抖,但他总算是说出口了。
圭介气到了极点,怒目相视;其余三人则是目瞪口呆。
茂久将自己的替换衣物与牙刷放在床上,抱着空箱走到外头。
茂久走向餐厅,雅之追了上来。
「你惨了。圭介很生气耶!你快点道歉啦!」
「不用啦!」
茂久耸耸肩。
他知道自己道歉,圭介就会原谅他。不过
「为什么我要求他原谅?我又没说错话,只是圭介不爱听而已吧!」
雅之哑口无言地凝视着茂久,接着又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你」
你竟然敢反抗圭介这就是雅之想说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不爽。圭介动不动就说男人做饭怎样怎样,可是我家是开快餐店的啊!总觉得他好像在嘲笑我爸。」
家政课时见茂久手脚利落,圭介也会调侃他:「亏你还是个男人!」圭介或许觉得有趣,但茂久一点也不觉得,他一直很不高兴。
「他也常说不做家事的女人怎样怎样,对吧?我妈忙着顾店,没时间做家事,家里通常很乱;所以圭介每次那么说,我就觉得他好像在说我妈不及格。」
当大家都附和圭介时,茂久总是含糊地笑着;他无法开口反驳,却也不愿附和,因此才含糊以对。
夏木与冬原称赞茂久的料理,说了「不愧是开快餐店的」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