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着方才的采访,或是?
她说第二天比较痛?不对,第二天是量比较多,经痛是头一天便开始了。或者她现在正犯经痛。夏木反射性地寻找冬原,但冬原已去了发令所。今天轮到夏木监督厨房的收拾工作。
夏木略微沉下声音,询问归来的望:
「你不舒服啊?」
望伸出食指和拇指,在其间留了个小小的缝隙并微微一笑。假如真的只有一点点痛,这个女孩是不会刻意提起的;她的微笑反而教人心疼。
「吃个药睡一觉吧!」
不知道阿斯匹灵对生理痛有没有效?望从制服口袋中取出夏木昨晚给她的药锭,并起身去倒水,但下面却制止她,用塑胶碗在饮水机替她装了碗水。当夏木递水给望时,视线正巧与厨房中怒目相视的圭介对上;夏木正面回视,圭介便立刻转开视线。望背对着他,没有发现这一幕。
这种未至爆发却直冒浓烟的气氛最是麻烦。无意间又成了事端的望回到房间后,夏木才松了口气。至少她睡着时不会有人找碴。
一觉过后醒来一看,约过了两小时。腰部至背上并没有冰冷的触感。
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起身;有时换个姿势便会大量出血。托止痛药的福,盘踞于腰间的钝重痛楚已略微减轻。
由于床单上铺满了塑胶袋,体温笼罩于棉被之中,衣服与内衣裤都被汗水沾湿了。
望很想冲澡更衣,但现在不容她如此奢侈。光是能在半夜冲澡一觉是莫大的方便了,她也不能一直消耗替换衣物。于是望采取了治标法,掀开棉被坐在床铺一角,减少臀部与床铺的接触面,静待衣服与寝具的湿气蒸发。
虽然望本人嗅不出来,不过流了这么多汗,房里应该充满了汗臭味吧!何况潜艇中的房间原本就不太透气。
正当望暗暗担心之际,光在房门口探头叫了声「小望姐姐」,见望已经起床,便跑上前来。情急之下,望叫道:
「别过来!」
这道意外尖锐的声音吓得光止住脚步,跟在光身后进房间的阳也僵住了。
啊!遭了。望连忙露出笑脸。
「对不起,姐姐一身汗臭味,怕你觉得难闻。」
「不会难闻啊!」
不会难闻,代表果然有味道罗?望有些耿耿于怀,嘴上还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光想向你借电话。」
虽然阳这么说,其实他自己也一样想借。昨天入夜以前,大家都猛打电话回家,所以不至于过度想家;只不过中午的新闻拍到了住家附近,又点燃了他们的思乡之情。年纪小的孩子原本就比较恋家。
他们和森生姐弟的情况并不相同。
望检查手机的剩余电量。昨天孩子们打了许久,只剩三分之一了;不过一天向家里报一次平安就行了,几时电力真的耗尽,也还有夏木及冬原的手机可借。其实若想夏木与冬原开口,他们必然不会拒绝;不过对于这对兄弟而言,望是最好商借的人。
「快没电了,假如其他孩子想用,要乖乖和他们轮流用喔!还有,不可以自己跑到上头去,一定得请夏木先生或冬原先生帮忙,知道吗?」
「嗯!」
开口请求的是阳,结果电话的却是光。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典型的老么性格。
翔从前也是这样。望回想起如今只能在记忆中听见的无邪撒娇声。
「小望姐姐,谢谢。」
光一借到电话便高高兴兴睇跑出去,阳代他道谢之后,又紧追着他出去。
「你要说谢谢啊!光!」
斥责声随着奔跑的速度逐渐远去。虽然阳还是个小四生,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哥哥了。
我从前也是那样吗?由于主观意识太过强烈,望无法客观地回忆过去的自己。能够客观回忆自己的人,如今也已经不在了。
「还是换下来吧」
湿气虽已蒸发,底裤中却又闷又黏。望把脱脂棉袋塞入上衣之中,走出摆满细长床铺的房间。
直到此时,望才明白平时唾手可得的生理用品究竟是多么伟大的发明。不但精巧】舒适又好用,不湿、不闷、不外漏,除臭效果更是出类拔萃。
光用脱脂棉,更换时便有一阵腥味扑鼻而来。望到现在才知道生理期竟是如此腥臭、肮脏又麻烦的玩意儿。
望真气过去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明明有那么舒适方便的工具可用,生理期来临时却还大发牢骚,每回与朋友见面时都咕哝着「那个又来了,好烦喔!」「真麻烦。」「我懂、我懂!」活像一成不变的时节问候语。你真的知道什么叫麻烦吗?
勉强凑合着难用的道具,成天担心弄脏底裤与衣物;即使再闷、再不舒服。再怎么担心臭味外漏,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冲澡这才叫麻烦。
替换下来的脱脂棉不能就这么搁在厕所里。尽管望分配到的房间与男生房位于不同楼层,不必公用厕所,但也不能保证其他孩子或夏木等人绝对不会来用。厕所里连个垃圾桶也没用,要望直接把秽物搁在塑胶袋中,她实在做不到;结果她只好以卫生纸包覆,带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