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去吧,早点就医说不定有办法可治。
你说谎!明明就是绝症,你不要因为想赶我走就胡说八道!
你就不能识相点听出我就是要说谎赶你出去吗?
由美怒吼道。
你以为谁想跟发病的人一起生活呀?我可不记得我跟你的交情有好到要陪着你一块儿死!宁可被传染也要陪着死在一起?我又不是你亲人!
别恨我,是你逼我说狠话的,要是你一开始就识相的退让,我就不用把话说到这么绝了。我也是不得已的。
听见这阵突如其来的叫骂,其他寝室的女队员都跑出来看。
你明知道我家的情况还故意这样讲?
室友的嘴唇发颤。
那是你家的事。我也为你难过,但那关我什么事?
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别摆出这种弱者姿态来伤害我。要不是发生这种事,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所以你要恨就恨你的命、恨你受到盐害吧!又不是我让你落入这种命运的。
害我们不能好众好散的也是你。你大可以哀伤的向我道再见,那么我将永远记着你这个人。我又何尝不想有个美好的惜别呢?
少说蠢话了。
肤浅丑陋污秽的结局是必然的,然后她们会互相推卸责任,说事情本不该这么收场。
对不起,我比较珍惜我自己。
呃,关口下士
在房门外观望的队员们终于出声唤她,由美转向面对她们。
联络医务室。她发病了。
我有保护队员的义务。我有保护队员的义务。我有保护队员的义务。
我不是抛弃她,而是为了保护其他队员。
由美努力转换心态,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被代换掉的另一种心态是什么。
室友被抬走时叫得声嘶力竭,像是要赴刑场。
不要把我带走,让我留下来,让我留下来,让我留下来。
没有人回应她那诅咒似的求饶。
关口下士,这不是你的错。
队员们纷纷说道,脸上都是关切神色。
我们也不想和盐害的人一起生活呀。
是啊,由美茫然点头。
可是你们说的是不是我的错,却不说我做对了,不是吗?指着哭喊的朋友大骂,铁了心把她扫地出门,你们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过分很不应该,所以才会说这过错不是我的,是吧?
是我的自私救了你们,让你们不必和盐害患者一起生活,所以你们用这种话来安慰我,用这种方式来感谢我这双脏手。
因为也许明天就轮到你们站在我这个立场了。
我想问你们
万一今天发病的人是我,你们会做出同样的事吗?也许我明天就发病.到时你们也会只顾着自救,所以现在才来安慰我吗?
抱歉,我出去一下。
由美边说边走向玄关,没有交待几时回来。队员们也体谅她,没有人过来问,反正门禁早就形同虚设了。
她穿了拖鞋就往外走。呼气都是白的。
抱歉,我跑来了。
连续剧或漫画里的女主角这么说时,通常都是夜深入静在情人独居的住处,不会是眼前这种粗枝大叶毫不浪漫的军队宿舍大门前,旁边更不会有一个个闻风前来看热闹的好事者。
在这里,女生在入夜后跑来找人,跟浪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你怎么没穿外套?小心咸冒了。
走出玄关的阿正急急地踩着拖鞋跑来,把他身上的短棉袄脱下来披在由美身上。在宿舍附近可以穿短袄来代替长大衣或军用夹克,勉强算是服装规定上的极限。
他大概在寝室里也一直穿着这件短袄,衣服上有他的味道。就是那间小套房里的味道。
突然有点想见你。可以陪我聊一下吗?
好啊。
阿正向围观群众徵收了一件刷毛外套,然后陪着她一起走到屋外。
我室友发病了。医务室刚刚来接走她了。
哦,女生那边也有病例了啊。
看来男队员里已经不罕见了。队员数量毕竟差得多。
她叫我不要说出去。她跟她家里处不好,进了医院后恐怕也是孤伶伶的死。她闹脾气,说她不想走,可是我硬是把她轰出去了。
和室友的对骂还在耳边回荡。由美没有权利说自己受伤害。
我随便打发她说也许有办法治。她很生气地说我不够朋友。
轻轻地,肩上多了一只手。
亏得你忍下来了。
他那肯定的语调听来好舒服。由美知道,这个声音不管到哪儿都会认同她、肯定她的,她便试探性地继续说:
大难来时各自飞,职场上的朋友也一样吧。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当时脑子里想到的净是些残忍的话,好想骂她,万一传染给我了她要怎么赔之类的。我只想着先顾自己,不想被她传染,就叫她赶快滚出去,别传染给我。然后
赶她走的人明明是由美。
我不想像她那样被带走。
只希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