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资格说喜欢人家。
尤其是在看见他们刚才的互动之后。
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看重对方、珍惜对方。
对不起。
宣生想不出别的话可说,也不敢直视秋庭,就连看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都觉得惭愧。
突然间,头顶上落下一个拳头,又快又猛又狠又重,打得他眼冒金星。宣生双手抱着头差点儿叫出来。
便宜你了。
宣生嘻皮笑脸地抬起头,知道自己其实很丢脸的快哭了,但还是努力挤出笑容。难看就难看吧,他想。
因为秋庭像是在对他说:算啦,小事一桩。
事实上,真奈的情况并没有危险到完全不能看见盐。
某位盐害专家也说,他们不须要那么提心吊胆的。
坚持不肯让她看见盐结晶的。好像反而是秋庭。
因为我会怕。秋庭率直的说道。
我会怕,所以你别看。既然秋庭这么要求,真奈就笑着答应了。
没有期限。除非全日本的盐都清除了,否则凡是去到未知的地方,真奈都必须闭着眼睛。其实她也不知这么做是否有帮助,也许根本就不必这么麻烦,根本就只是秋庭蛮横又多余的要求。
这大概就叫做任性吧。
不反驳也不抗议,只当是天经地义;不觉得是任性,只是欣然接受,这是多难做到的事。
也因为如此,秋庭努力不让真奈为此厌到不便。她既已被迫接受视觉的不自由,秋庭便不要她再承受其他任何的不便或恐惧。宣生只和他们相处了短短的时间,已经充分体会秋庭在这一点上是多么卯足了全力,
大概也因为秋庭如此付出,真奈才会接受这卤莽的要求吧。
所以我才气啊,秋庭找了一个真奈听不到的空档对宣生说道。
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样一个差错,让她吓到了。
宣生无话可答,难堪地抓了抓头。妄想介入他两人之间,实在是轻率之举。
*
在那之后,宣生跟着他们又走了一天。
相遇后的第四天早上。在擅闯借宿的便利商店里醒来后,三人吃完了早餐,宣生就说了:
从今天起,我要自己走了。
秋庭只是点了点头,真奈则是有点担心的问你行吗?宣生便笑着回答:
放心,热水锅炉和电路的配线我都会一点了。
不过,他就是不肯说那是秋庭教的。
学会那些事情,对一个只身旅行的人大有帮助,秋庭使唤宣生帮忙做这做那的就是这个用意。这个道理也浅显易懂,但他就是不明讲,也许是觉得没必要。
驽钝的人就一辈子驽钝下去好了,不必浪费唇舌。
有些人就是得要别人钜细靡遗的讲清楚才行;对这种人而言,秋庭大概就是个难懂的人。话又说回来,真要迟钝到这种地步也未免太逊了,宣生暗想,幸好自己有长进了。
真奈我跟你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秋庭先生了。
宣生促狭的笑道,便见真奈立刻红了脸。
哎唷,讨厌,干嘛现在讲这个?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真可爱。
讨厌啦你很坏耶!
真奈在他的肩头打了好几下。
宣生突然觉得他们是同一国的了。其实不必硬说自己和真奈的年纪差不多,也不必装大人。自然就好。
能像现在这样自然的聊天,反而比叫她事事都顺他的意更开心。可惜这样的感情不能发展成恋爱,但也只好随缘。
托你的福,我采访到好资料,所以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宣生边说边朝秋庭偷瞄,见秋庭自顾在那儿暍咖啡,显然是故意忽视他和真奈的笑闹,心里便想:你再装酷也只有现在了。
你知道吗?秋庭先生说,他当初接受任务的理由只是为了他喜欢的人,还说他才不管什么世界或人类的,他只在乎你耶。
秋庭的咖啡喷得好远。炸弹的威力果真如预期。
死小鬼,你!
一个喝干了的铝杯随即飞过来。宣生缩缩脖子躲开攻击,听着它掉在地上的匡当声。
我去关电源!
宣生跳起来往办公室的机电房逃,不去看身后。
站在马路旁,宣生看着他们坐进吉普车。秋庭关起车门后,从窗里扔了一本小册子出来。
这什么?
全国配给所的地图。其实到处都有得拿,不过给你带着吧。
谢啦,太棒了。
宣生收下地图册,一转念又跑到驾驶座旁。
秋庭先生。我跟你说
他把头伸进车窗里,跟秋庭晈耳朵:
我一定马上就会交到女朋友。到时我要找一个比真奈更可爱更好的女孩子,谈一场大恋爱,保证比你厉害。
听得此言,秋庭竟然挑衅似的笑了起来,并且说:
Goahead,makemyday。(去啊,让我见识见识啊)
等一下!你说什么?你在笑我对不对?听起来好像在说我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