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还有,跟他一搭一唱的秋庭也变得多话,更有趣。
你倒是很会摆大姊姊的架子嘛。
被秋庭取笑,真奈噘起嘴。
我才没有摆架子他如果是中学生,不就正好小我三、四岁?我本来就是姊姊啊。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丝丝不安。真奈只是怀着平常心将宣生当做一个年纪小的弟弟看待,但在秋庭看来,会不会觉得滑稽呢?在他看来,是不是觉得两个都是小毛头,真奈还故意装老成呢?
会奇怪吗?
她装做随口问问。秋庭嗯?了一声,便说:
不会。像个好姊姊也不错啊。
听起来像是不经意的回答,也是真奈想听的。只不过,实际听在耳里的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会不会只是为了顺我的意思?好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否则总觉得不放心。
可是,光是有这个念头,真奈在心情上就已经差他一截了。
不过那个年纪的小孩最想长大了,你也别太把人家当小孩子看哦。
真奈点点头,心中却隐约觉得尴尬。秋庭这么说,好像在讲她还不够成熟,不够资格把宣生当小孩子看待似的。
幸亏眼睛遮起来了,否则现在的表情会被秋庭看见。她不想让他看见这幼稚的不甘愿。
不知秋庭是否把自己和宣生归为一类想到自己会为这种事情介怀,甚至会怕被秋庭发现这份介怀,真奈就觉得心目中的理想自我离她又远了一寸,不由得懊恼。
*
晚上大概就可以拆绷带了。
一如秋庭所说,路面上的盐粒已经变少了。
他们在路肩停车,秋庭把地图打开来看:
二十公里前方有国道休息站不知道能不能洗澡。
有些国道休息站设有沐浴设备和卧铺,但要视休息站的规模和位置条件而定。
昨天洗过了,今天不洗也没关系。
见真奈这么说,秋庭便合上地图。
好,那就去吧。今晚就睡那里。
继续往前开不到一小时,他们抵达了休息站。这间休息站的规模相当大,停车场少说可以容纳百来辆汽车。
真奈,我帮你拆绷带!这里没有盐了,不用怕。
宣生说完,便见真奈把脸转向秋庭。像在徵询他的意见。
可以,让他拆吧。
那就麻烦你了,宣生。
都说没问题了,干嘛还要看秋庭的脸色呢?宣生觉得有点儿没趣,一面把手伸向真奈的头。
碰到她的头发时,他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软又这么柔顺啊。
刚才没想太多,忘了拆绷带就会碰到她的头,仔细想想,这是他头一次碰女孩子的头发还有这是什么香味,是洗发精还是润发乳呢?
秋庭到底是把结打得多紧,结头硬得要用指甲尖才能解开。宣生一面和布结头奋斗,一面深深地吸气。
晚餐在餐厅的厨房里煮,三个人一起忙。水和电都来了,唯独瓦斯还没有恢复,所以就在后门外头生火烹调。
既是野炊,当然吃咖哩饭。
好像露营一样耶,好好玩!
手不要停,小朋友。要是你只能顾一边,那就闭嘴别讲话。
三人都在削皮,想不到秋庭是最会削的。真奈削得仔细,但比秋庭慢一些,只有宣生一个人要用削皮器才会削。
肉呢?
秋庭准备的咖哩料都是蔬菜,爱吃肉的小孩子当然嫌不够。
太阳这么大,难道带着生肉到处跑?我只有带白米和可以久放的蔬菜而已。今天没时间去打猎,路上又没经过农家,要不然也许能要一只鸡来。
见他说得轻松,后面那几句却令宣生愣住了。打猎?打鸟或兔子吗?鱼不知道算不算;跟农家要鸡,那谁来杀?
像是读出他的心事,秋庭又若无其事的添了几句:
出门在外要吃肉,哪可能等着别人替你宰好了处理好?除非是运气好,经过配给所。
这我当然知道。
用抗议的语调宣生说了一个谎。
宣生所见过的肉,以前是在超级市场,现在是在配给所,统统是用保丽龙盘盛着,事先已经宰杀处理干净了的,不仅毫无血糊,而且一块块都切得整齐。鸡腿、猪五花、鱼肉都一样,完全不是它们本来的形状。
在听到秋庭的这番话之前,宣生从没发现生活中有这么多其他人的劳力贡献,同时也是那些劳力使他的生活过得轻松方便。
事实上,大环境若此,早已容不得人们享受那些轻松方便了,而自己夸口说要出来见识这改变后的世界,却也只有他一个人连这点事实都没察觉。
宣生偷偷瞄了真奈一眼。真奈见宣生在看,依旧和气地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她的笑容,是不让宣生尴尬。
在真奈面前丢脸,宣生只觉得不甘心。
这间民营休息站原本是以天然温泉为号召,站区内不只有两处气派的大浴场,甚至还有一座露天的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