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辗转流浪、担心受怕,觉得自己迟早还是会被猎捕。
有一天,她误入一个因人口锐减而空洞化的地区,遇上另一群和闯进她家那些人一样的人。
发现彼此之后,对方立刻追上来,真奈也立刻逃命。毋需言语,双方凭本能就能察觉出孰强孰弱。
真奈没跑多远就被他们追上,不由分说地被拉扯推倒。她不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骑到自己身上的,也不知道一齐伸进衣服里来的手到底有几只。那些手指直接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品尝似的到处乱捏。
不要!放开我!走开。
虽然老掉牙,但人在情急之下的确也只喊得出这么几句话。
别这么嫌弃嘛!反正大家都要死了,我们就交个朋友吧!互相安慰嘛!既然都要死就先爽一下也不吃亏,是不是?别挣扎啦!
这些混帐都一样。
就算换了脑袋,讲出来的话还是都一样。
猥鄙的手一把攫住她的胸部,那是只图发泄欲望的力道。
马上就让你舒服
你凭什么这么决定!
又是一群自作主张的家伙。理智枷锁崩裂的那一瞬间,怒意排山倒海而来,就连恐惧和绝望也不敌。
说什么鬼话!谁说跟你做这种事会舒服?给我钱我也不要!舒不舒服也不是由你决定的!
被你这种人碰根本让人恶心想吐!
话才出口,脸上就挨了一拳。
临死前让你碰上这么舒服的好事,还叫什么叫!
真奈瞪着那个打她的人。
她恨自己的眼泪太不争气,就这么掉下来,简直就像是被吓哭的。
为什么
为什么舒不舒服是由你决定?
怎样叫舒服?怎样叫不舒服?
哪些是好事?哪些是坏事?
让我自己决定
*
突然有人用力摇她的肩。
真奈!
这叫声令她醒来。睁开眼,只见秋庭就在眼前,正注视着她。
对了,当时也是
就像这样,把她从恶梦中唤醒是秋庭救了她。
你怎么了?
没事
真奈慢慢坐起来。她刚才只想休息一下,让眼泪自然停止,没想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了一顿时间可观的午觉,她觉得眼睛比先前更肿了,大概睡着了还在哭吧。
秋庭在床边坐下。
你好像做了很可怕的恶梦。
想起以前的事情
真奈揉着红肿的双眼,难为情地笑了笑。
结果又让你救了。
你在说啥?
我刚才梦见遇到你的前一刻。
哦秋庭像是早有察觉。
算啦,努力忘掉它吧。没必要动不动作那种梦来吓自己。
他的话是对的。那些差劲的人与事都应该赶快忘掉,只不过
越是让人想要快点忘却的记忆,越是可怕得足以囚锢人的心灵。
真奈怔怔地呢喃道:
当时要是没有你救我,我
够了够了,想这种事很好玩吗?
秋庭的制止听来就像在生气,真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秋庭先生,你这一点也没有变呢。
哪一点?
就是故意摆臭脸呀。
真奈想起秋庭出手相救当时,碰巧路过的他始终是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一个人赶跑了那帮恶徒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说,老子没睡好心情正差,别挑我会经过的地方干这种事。
我有那么说吗?
有啊有啊,然后你就带我回来了。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本想送你回家,还不是你自己说无家可归。
你家在哪?听他这么问,她竟回答自己已经无处可去。好些日子以来坚决不肯向人吐露的这个事实,不知为何,她竟然对着秋庭讲了出来.
真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飘向远方。
秋庭先生,你当时也没有多问呢。
从那天之后,真奈就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下来。
你没有追问,让我松了好大一口气。我一直不敢跟人谈这些事,总觉得一旦说出来,一切就会成真虽然那些事根本早就是真的了。我把事情的一部分埋起来,尽量不去想。
真奈停顿了一会儿,迟疑片刻又继续开口:
直到碰见辽一先生和智也先生盖子就像打开了。
秋庭没有马上答腔,顿了一秒之后才说:
不舒服就别逼自己说了。
不,我没有逼自己。
秋庭知道真奈想说给自己听,只是不好意思直说。反正秋庭没再表示意见,真奈姑且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认识的人变成盐巴。
登山包里满满的那些盐、叠在最上层那张完整的脸,还有被辽一依依不舍地唤作海月的那整整一人份的盐。
然后是智也就在真奈的腿上,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化成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