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露莉在思索著这类问题时,「某物」已经近在眼前。
看上去只觉得是以四脚蜘蛛或异形化的狮子为主题的机械人偶──那是显露如此毛骨悚然姿态的英灵。
──可是……很奇怪。就算是狂战士……我以为至少也该……以更接近人类的模样出现……难不成是受到马兹达的影响……?
──早知道就别让给法兰契斯卡,我来召唤魔法师就好了……
即使后悔也为时已晚。
不过,哈露莉不怕死。
她的专业是黑魔术,使用的媒介总是自己的血。
此次召唤亦然,拿来描绘魔法阵的全是自己体内淌流的鲜血。
即使有可能会消耗分量相当多的血液,她也愿意慢慢花时间准备,有时还会事先备妥输血袋来自行输血,同时使用促进造血的治愈魔术。
假如准备完全的结果是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对象杀死,代表自己也就到此为止。
哈露莉挂起充满自嘲的微笑,手再缓缓伸向英灵。
「没关系……就拿我自己……来当你的祭品……」
她向圣杯许的愿望仅此一件。
就只是向断言自己的父亲为异端,夺走他们一族一切的「魔术社会」复仇罢了。
此事无关乎钟塔或亚特拉斯院,乃至零星散布于街头巷尾的流浪魔术师同盟。
只不过,若能因与魔术关系疏远的「机械」或「工业」,或者不属于魔力的压倒性「能源」而毁灭,那也不算是太过讽刺吧──哈露莉仅有如此念头。
就因为我想把圣杯用在这种无聊事上……才会遭到报应吧。
「来吧,尽管杀死我。代价就是……只要你能继续存在,就要一直随心所欲活下去。使你的身影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为了让隐匿魔术变得毫无意义……」
哈露莉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提出如此宣言,接下来不管英灵何时杀死自己也无所谓,只要等待其攻击就好──
但取而代之降临在她身上的,是未曾听过的女性说话声。
「哦~你垂死挣扎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呢。」
她忍不住睁开原本闭到一半的双眼,发觉眼前竟是美到令人屏息,肌肤异常白皙的女性。
──啊……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
哈露莉听说过对方来到这座城镇的事,也认为对方恐怕是盯上主人的宝座。不过,居然会现身于理应完全作好隐匿的召唤现场,实在是出乎意料。
──啊,原来如此,我果然是遭报应了吧。
──至今为止明明一路贯彻拿自己当祭品的坚持……因为来到这里后,我根本不顾城里居民的死活,所以魔术才会变得不纯。
反正注定被杀,那下手的是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或英灵都没差。
思考著这类事情的她,此刻总算察觉到异变。
「……咦?」
曾几何时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原本朦胧的视野也变得无比清晰。
「咦、咦?我……」
她不记得曾施展过治愈魔术。再说魔力早已彻底枯竭,想施展也有心无力。
尽管哈露莉感到困惑──但更令她困惑的,是「白色女子」紧接著讲出来的话。
对方转而望向狂战士英灵,以简直像对待自己宠物般的口吻向他搭话。
「你看,她是你的主人喔!还不赶快缔结契约。」
──……?
──到底怎么……?
取代消失殆尽的疼痛的,是支配哈露莉脑海的混乱。
虽然还没缔结契约,但主人的权利还在自己身上。
当哈露莉心想,应该没有狂战士会听从缺少令咒的魔术师说词的顷刻间,她的常识持续遭到颠覆。
「嘎……MMMMMMMMM、遵遵遵遵遵、遵……遵守……守守守R守守守RRR。」
这名狂战士居然依照「白色女子」所言,彷佛在伺候倒地的哈露莉般垂首。
「好孩子。没错,魔力的路径就是要连系到她身上。」
魔力的通道于下一刻连系起来,因此哈露莉能透过令咒体会到对方的感官。
此时,哈露莉注意到。
自己才刚召唤出来的狂战士,竟然在害怕这名「白色女子」。
「你、你究竟是……」
「白色女子」无视哈露莉的提问而放声说道:
「话说回来,我运气还真好。这里居然就刚好有如此容易进入的『容器』。」
同时边仔细端详自己的手脚,并佩服般颔首。
白色女子瞧见一脸莫名其妙的哈露莉后,缓缓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剎那间──哈露莉察觉到。
透过她的手所传来的「力量」──是原本属于不应该存在这世上的一类?
──不、不、不可能……!
──这、这种……连英灵都不是却有这种……!
──不对,即便是英灵也不会有如此浓密的「力量」……!
或许是领会到哈露莉感到恐惧,白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