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呼吸的步调后朝幽微走近。
即便幽微整个下半身都被打飞,遥也几乎可以听到大量鲜血涌出的声音,但幽微还活着。牠抬起眼看着遥,前脚仍不断拍动。
遥皱起眉头,移开视线。
幽微的伤比上次还重,而且明显的是致命伤。就算放着牠不管,牠也一定会死,只不过不会立刻死去,牠会慢慢地、花费很多时间地死去,就在痛苦和恐惧的折磨之下。
遥将视线移回幽微身上,举起手上的极光。
给牠致命的一击。
为了守护麻由。还有,为了不让幽微继续受苦。
可是——
遥的脖子上流下一道冷汗。他无法呼吸,握着极光的手也不停颤抖。
杀了牠。
他非得杀了牠不可。
遥之所以会在上次那场战斗中身负重伤,就是因为他没能给幽微致命一击。
如果他上次有给牠致命一击,今天就不会有这场战斗,麻由也就不需要感到害怕。
他只能杀了牠。
遥的脑袋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他的手却没办法挥下极光。
致命一击、死、杀——光是这些词汇划过脑里,遥的胸口就涌起一阵沉钝的痛。像是虫子爬过全身的不快感侵蚀着遥。
而且胸口的疼痛以及全身的不快感,已经增大到了让他觉得非痛下杀手不可。
「不行……」
遥放下极光,退后了好几步。
他感到一阵恶心,用手捂住嘴巴,弯下身体,落下的汗水沾湿了地面。
这股恶心感过了一分多钟以后才散去。
「我做不到……」
遥放开捂住嘴巴的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
「我下不了手……我没办法杀了牠……」
异臭飘进鼻腔。
遥抬起头,「唔!」地呻吟了一声。
四周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
这是在上次战斗中,将国中操场打成陨石坑、让遥身负重伤的爆炸攻击——第一阶段所放出的雾气。
遥看向幽微。
幽微则是睨着遥,边吐出雾气。
遥紧咬着牙关。
这次的发展和上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
遥移开视线,看向麻由。
麻由用双手捂住嘴巴,身子像是得了疟疾一样不停颤抖。
「麻由……」
麻由在自己身旁。这就是和上次战斗唯一、而且决定性的不同。
遥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极光,重新转向幽微。
幽微抬起头,停止吐出雾气。看来接下来准备就要吐出火焰了。
遥虽然拥有打消敌人攻击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只适用于火焰、雷光等明确且直接的攻击,所以他没有办法消去这些攻击前兆的致命雾气。
他不能再犹豫了。
火花自遥的身上迸射而出。
遥一脸严峻地将极光举至上段,蹬开地面。接着他发出「嘎!」的粗暴吼声,朝幽微的头上挥下极光。
极光像是在切豆腐似的,轻而易举地贯穿幽微那硬度胜过钢铁的鳞片和头盖骨。剎那之间,幽微的整个身体爆裂。
同时,遥的眼底映出一幕光景。
那是遥自己被狠狠撕裂的一幕景象。
首先,有一只巨大的手把他的双手扯裂。接下来,一只巨大的手把他的双脚扭断。
然后,一只白皙优雅的女人的手依序把他的左眼和右眼的眼球挖了出来。
女人将他的眼球捏烂后,把手伸向他的腹部。
遥任她撕开他的腹部,任她挖出自己的五脏六腑。
因为女人的这只手而失去了四肢、眼球和五脏六腑的遥,被丢进了强酸之海里。
皮肤和骨肉升起白烟,逐渐溶解。
而这些映在遥眼底的苦痛,全都分毫不差地传达到现实的遥身上。
「唔啊啊啊啊啊!」
遥仰起上身,发出惨叫。
映在眼底的惨剧持续进行。
在强酸之海里逐渐溶解的遥身旁,浮起了一个比遥小上一圈的肉块。
那个肉块和遥一样,四肢被切断、眼珠被挖出、五脏六腑被掏空——那是麻由。
而现实中的遥目皆尽裂,两颗眼球几乎都快要掉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第二次的惨叫声。
在第二声惨叫之后,青年倒下。
「这、这是怎样……?」
直纯哑口无言,放下捂住嘴巴的手。
「为什么那家伙会倒下……?」
青年并没有被『樱之妖魔』攻击。
如果是『樱之妖魔』放出的雾气有毒,那直纯和厢型车旁边的女人也应该都倒下了才对。
「……难道说,攻击敌人的时候,自己也会受到损伤;给敌人致命一击,自己也会跟着倒下……难不成这就是麒麟的特性……吗……?」
后方有道声音回答了直纯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