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
正想啐道,只见洋行不等虎之介回答,随即转身就走。英国制大衣包覆着宽厚的肩膀,的确是帅气又充满男人味。下一刻洋行隔着肩回过头,露出坏坏的笑容。
“都是高中生了,不要再闹别扭或要脾气了,虎。”
我哪有!当虎之介这么认为之际或许就中了他父亲的圈套。来到吉祥寺车站附近一家印度料理餐厅的餐桌就座之后,虎之介纳闷地侧着头心想: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洋行熟练地点完餐饮,便看向一年不见的儿子。表情比虎之介来得沉着,也给人一种疲惫的感觉。加上他的视线并末专注在儿子身上,而是转来转去,像在找人的样子。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听仔细了。”
“什么事啊?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该不会是要中止生活费吧?正当虎之介如此猜测的同时,洋行以相当漫不经心的口气一语带过。
“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有个妹妹。”
“虎之介,你在听吗?”
“有啊。”
“那我就继续说了。”
洋行喝了一口水,从西装的内袋掏出一张相片,递给虎之介。
“你是她的哥哥,所以你理所当然有责任保护妹妹。”
“等一下!”
虎之介终于反击了。
‘‘哥哥保护妹妹之前,应该是父亲保护女儿的义务在先吧。”
“这种说法也不是不对。”
“本来就是这样好不好!”
由于音量太大,惹得邻近几位客人投以好奇的目光。虎之介立刻噤口不语,彷佛特地抓准机会似地,料理在这时上桌了,盛着印度烤饼的大盘子里还有坦都红烧鸡、沙摩沙印度小面饼、三种咖哩,另外两盘是虎之介不熟悉的料理。洋行随即将印度啤酒倒进自己的杯子。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等吃饱了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最伤脑筋的是,这么自我中心的人居然是自己父亲的这个事实。想是这么想,虎之介无形间被一种无形的气势所压倒,乖乖对着料理吃将起来。肚子的确饿了,所以暂时专心吃饭。等吃得差不多了,洋行又重开话题,态度显得相当执拗。
“这下你应该很开心自己有个妹妹长得这么可爱了吧。”
“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她现在只能依赖你了,虽然这个做哥哥的不怎么可靠。”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她不会叫做虎子之类的吧。”
洋行眨了眨眼,最后开怀地笑了出来。
“原来你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字啊。”
“这还用说!又不是战国时代,谁喜欢被取名叫虎之介啊,也不想想别人会怎么笑我。”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酷啊。”
“那你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这个啊!”
“哦,有道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洋行带着苦笑道,然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交给虎之介并说道。
“这是什么啊?”
“钱,有一百万圆。”
虎之介手握着纸袋,整个人僵了一秒。“哦!”即便他刻意表现得无动于衷,气人的是心脏仍然猛跳个不停。洋行又把另一个大纸袋交给虎之介,表示一百万日币是这个东西的管理
费。
“喂,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虎之介的语气有些激动,再怎么想保持镇静,在面对一连串突发状况的时候,实在掩藏不住内心的动摇。
“对了,我忘了回答你,你可爱的妹妹名叫风子,风之子。”
“风子。”
“你不要为了得到父母疼爱就藉机欺负她哦。”
“我才不会!”
“这阵子天气很不稳定。”
“怎么突然转移话题?”
话题转变得太过唐突,虎之介的反应也变得毫无创意。望着儿子疑惑的神情,洋行口中冒出一个出人意料之外的句子。
“不要感冒了哟。”
虎之介呆住了,这根本不是洋行会说出口的话,他敢挂保证。从头到尾全被父亲牵着鼻子走,虎之介满肚子的话连百分之一都来不及说,只能目送父亲前去付帐的背影。
被闹钟吵醒后,以冷水洗脸,嘴里还咬着牙刷,顺手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接着从冰箱拿出牛奶跟奶油。打开电视机,晨间新闻应声播放,一名中年播报员以平板的语调朗诵新闻内容。
“身为事件的关键人物,东京地检署特搜部门要求其自行出庭的东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日高洋行,今天凌晨被发现跳楼身亡。”
这段内容传进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虎之介毫无反应地咬了一口吐司。到了第三口,脑神经才进出火花。他嘴里咬着吐司,正眼看向电视画面,画面里的特写是他父亲的脸。多年以前拍下的这张表情严肃的脸庞看起来就跟陌生人一样。前天晚上才刚见过面,却彷佛在一瞬间变成遥远的往事,想不到父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