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少年哄堂大笑后,再度展开刚才的投掷比赛。这五只没人性的畜生,脸上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
眼前的光景不知为何让我焦躁难耐。不论是以理性或感性的思考模式,我都很自然获得了「不可原谅」的结论。
我从旅行袋中取出一把瑞士刀,并将特地保留下来的威士忌空瓶握在手中,蹑手蹑脚地从树丛后方爬了出来。我在尽量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偷偷接近那五人,等到进入攻击范围后,我才举起空瓶使劲扔了出去。霎时,空瓶已经命中其中一名少年。那家伙瞬间失去平衡、四脚朝天。我趁其它人因震惊而动弹不得的空当,手持瑞士刀冲向水银灯柱附近,将束缚三毛猫的风筝线给割断。它同样以讶异的表情望着我,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重获自由,一溜烟逃入公园外的黑暗。
「臭小子,搞什么鬼!」
这种台词未免太老上了。
我回过头,那伙人以凶狠的眼神节节向我逼近。
「搞屁啊?想当正义使者?」
「竟然让猫逃了。」
「干脆让这臭小子代替那只猫吧。」
因为他们的台词太像廉价肥皂剧,所以害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这群人似乎看出我的轻蔑之意,额头上瞬间青筋暴露。
「竟敢嘲笑我们——」
刚才被我用酒瓶扔中的少年挥舞着拳头,狠狠地朝我脸颊奉送一击。由于我完全没有闪躲或防御的意思,所以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白痴,再耍帅嘛。」
其它人则用力踢着我的背部。我的脸上满是沙子,渐渐感到呼吸困难。
「垃圾!」
「看到你这种好学生我就一肚子火!」
我被他们轮番踢出的脚尖或脚跟命中,身体就像颗足球般在地上打滚。
反正我也没打算抵抗。
其实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流浪,也不想再为任何事烦恼。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厌烦透顶的一件工作。如果能从这具根本不知是谁的臭皮囊中解脱,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刚才在决心要救三毛猫时自己心中的怒火,或许就是我放弃一切前的回光返照吧?现在的我已经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了。就算承受这顿痛殴后我又再一次死去,我的心中也毫无半点关心或兴趣。
「这家伙好像很舒服耶?」
少年的其中一人揪起我的衣领。由于我已经没有站起身的力气,所以身体想必让对方感到很沉重。少年朝其它伙伴示意后,马上就有人从两侧扯着我的手臂、勉强架起我。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清楚一点,都肿了一个大包勒!」
看来这家伙就是刚才被我扔酒瓶的人。他对准我的侧腹部狠狠踹了一脚,接着又抬高下颚继续说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应该是『怒达心头』吧?啊?你给我复诵一遍,蠢蛋!」
「……是『怒发心头』才对,笨蛋。」
心头就是心中的意思。愤怒这种情绪应该是从心中「发生」的才对。
「犯这种错很离谱。不要为了想耍帅就用这种很难的成语好不好。」
「……是吗?原来你这么想上西天啊。」
用错成语的少年眼角忿忿地抽动着,再度狠狠踹了我的胸口一下。我厌觉身体就好像因失速而坠地的飞机,但心却在一旁对此无动于衷。
「难道这小子是被虐待狂……啊?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在我的视野角落里,用错成语的少年正从地面拾起某样东西。那玩意在水银灯的照耀下发出赤红色的光芒,这让我顿时睁大了眼。
「女人用的发夹?哈哈,这家伙也有马子喔?难怪会想逞英雄,跑出来救那只臭猫。」
少年们喀喀喀地讪笑着。
「既然是这家伙的马子,想必是个又丑又肥的无聊女人吧。」
误用成语的少年将红花发夹扔回地面,高高抬起脚,准备将发夹踩烂。不过,他最后并没有踩下来,因为在他还没嘲讽完之前,我便已爬起身,使劲用头将对方撞飞。
「什么?」
我缩着身子将发夹保护在怀里。下一秒钟,如狂风暴雨般的践踏又重新袭击我的背部。
「竟然还手!」
「垃圾也敢这么嚣张!」
少年们一边口出秽言一边围殴我。
我默默地忍耐着。发夹此刻已经被我的手掌心护住。我就像一只乌龟般难堪地倒卧在地面上,背部缩起犹如龟甲的部分则不断承受少年们的攻击。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已经放弃一切了。明明已经决定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关我的事。选择流浪、烦恼、过日子——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理睬,但为什么我要为了一只猫而沦落这种下场?又为了一根便宜的发夹……
「对喔,我明白了,这小子想以『少年A』的身份登上明天报纸社会版头条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他这个忙!」
少年其中之一似乎举起了一把致命性的武器。可能是球棒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