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倍化X染色体就行了。(XY-Y)×2=XX;算式就是这么简单。」
即便是在同卵双胞胎中,也出现过生下一男一女龙凤胎的例子。那种场合基本上受精卵的染色体组合都是XY——我的脑袋里不知何时装了上述的知识。只不过,这种同卵双胞龙凤胎的例子非常罕见,就算顺利生下来,女婴那边也多半会罹患先天性的重大残缺。
「换个话题吧。我与圣的母亲,在怀长男时因运气不好而得到怪病、流产,之后就再也无法怀孕。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葛峰产业在当时还叫做葛峰制药工业。」
昂稍微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我完全吸收他说的话。
他刚才说,十九年前。如果他没说谎的话,我眼前的葛峰昂与姐姐(?)葛峰圣,又是怎么来到这个人世的……不,那种事其实不难,何况我也亲眼确认过了。只要想起之前见过的异常光景,就不会有任何疑问了。
昂大概认为我已经整理出结论,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没错,葛峰昂与葛峰圣,就是利用已经流产的葛峰家长男DNA所复制出的一对双胞胎。这对姐弟是在试管中受孕,利用人工胎盘与人工羊水培育长大,可以算是现代的何蒙库鲁兹吧。」(译注:Homunculus。传说中欧洲中古时代炼金术师创造出的人工生命体。)
他说道。
「……」
我哑口无言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少年的脸,想找出一个礼拜前那位负责当白兔的少女,与这位五宫酷似到恐怖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相异之处。(译注:WhiteCRabbit。艾丽斯梦游仙境中引爱丽丝入神奇国度的角色。)
「直到约两年前我才知道自己出生的真相。姐姐与我都从小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母亲也毫无保留地爱着我们,所以我从来不把这件事当作什么耻辱。我甚至还找姐姐讨论,决定谁才是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听起来很温馨吧?况且得知这件事以后,还让我们觉得自己是上天特别选中的对象,足以向他人炫惧。对于心灵能相联系、互通的我们来说,这种奇妙的能力更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
「心灵相联系?」
「是啊,没错。我跟姐姐的心灵能够互通,思考与情感也能轻易地共享。这或许可称得上是一种性能稍差的心电感应吧。可能是由于我们是复制体,或是被植入了其它因子所致,真正的成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这样了。用餐的时候我们能在心中讨论美味或难吃。晚上睡觉时也会梦见相同的情节。为了确认我们的心是否相联系,我们还会交替玩着捉迷藏之类的游戏。就连之前要破坏你跟西周澪的感情,也是利用这种能力来掌握时机的。」
「……咦?」
「不然的话,我们就无法在你跟她身处同一间咖啡厅的情况下,躲过她对你的注意力,偷偷把你带出去了。」
「所、所以说……」
我一边颤抖,一边对残缺的最后一块拼图进行确认。
「我跟澪之所以会吵架——还有我之所以会死——」
「应该可以算是我跟姐姐促成的吧。」
噗滋——我感觉自己已然崩溃的思考回路被切断了。当下一秒钟我回过神时,我已经揪起了葛峰昂的衣领。
「你痛苦吗?」
葛峰昂问道。
「你难过吗?」
他完全无视我的粗暴举止,继续淡淡地问着。
「你憎恨我们吗?」
在这种近距离下他回望我的眼神中,依然找不出半点痛苦或悲伤的成分。
「我可以想象你目前的内心处境。你已经彻底被搞迷糊了。有太多太多情绪胡乱地混杂在一起,让你无力将它们一一分类。举目四望,你找不着半根浮木,连自己的存在都变得虚无飘渺……不……」
他露出浅浅的一笑。那就像颜面神经与肌肉已经切断了连结一样,是一种极端不调和的笑容。
「至少你已经察觉出一件事,你发现自己就跟海边的沙堡一样脆弱。只要稍微移开视线,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崩溃。你俯瞰着这座被海浪摧毁的城堡,觉得这辈子拼命建立的自我,简直就是个无聊透顶的存在……」
——咻。
我把揪住昂的手放开了,那就好像不小心摸到干烧的水壶时,反射性地将手缩回去一样。我感觉背部的寒毛直竖,但相对地,手掌心却渗出了讨厌的汗水。
太恐怖了。
这位年纪跟我差不多、正坐在我面前的少年,刚才说出口的那番话已大大地吓住了我。
我开始畏惧葛峰昂。
他那双眼睛——正直直盯着我——尽管有色彩鲜明的虹膜,眼球底下却沉淀着浓密厚重的黑暗。而那层黑暗,还牢牢地捕捉了我的身影。
我已经习惯这种人缺乏情感的透明眼珠了,然而,葛峰昂的眸子却又与那种透明刚好成对比。他的眼珠很接近普通人,拥有普通人会显现的目的与欲望。但他的目的呢?到底是什么?
倒映在他眼球上的我,现在已经快被拉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