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实在很难定义得出来。这点或许连本人都不清楚吧。
「不要站在窗边比较好。」
「没关系的。」
听到昂的忠告,圣用轻笑回应。
「这里也不是随便就能偷窥的地方。」
从这房间的窗户看出去,除了月亮以外只能看到山峦的棱角罢了。从圣的位置稍微探出去一点,便能了望到仿佛反射夜空般的小小光群。在这个发展中的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就在它的顶端附近。离地面大约一百多公尺左右。只是抬头往上看的话,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窥视到,就是这样的地方。
圣弯身用手指勾住长及腿部的黑色长筒袜打算脱掉它,不过想了想却又放开手。她半眯着眼,仿佛恶作剧般,表情松懈了下来。
「不脱的话,你会兴奋吗?」
「……都可以,姊姊喜欢就好——」
「——昂……」
昂随口说完后,听到圣的叫唤,马上露出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圣原本微笑着,不过她却隐去了笑意。她脸上只残留着仿佛用水晶般仿制的面具而已。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要叫名字的约定——你忘了吗?」
「……没忘……」
昂的表情与声音都僵硬着,他垂眼答道。
「只是稍微地——」
「你破坏了约定吧?」
声音听起来很愉悦的样子。这符合她刻意营造出来的表情,不过却跟对方的态度完全不搭。
「……抱歉。」
「你真的这么想吗?」
即使感受到弟弟抱歉的心意,不过圣的声音表情依然没有变化。正因为这样,她慎重地加强了刻意设定好的声音与表情。
「光是用嘴说,什么话都能讲得出口。」
圣扯掉了其中一只原本不打算脱掉的长筒袜。
「——那你就证明看看吧!」
她半靠在床上,抬起一只裸足。无视于倒抽了一口气的昂……
「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做得到,什么都可以做』吗?」
圣笑着继续说。
「……」
昂跪在地上,捧起圣裸露的脚心,嘴唇贴上她的指甲。这是绝对服从的姿势。甘心屈于奴仆的行为。
凝视着这样的昂,表情僵硬的圣在笑容的背后、胸口的阴暗处,「唉……」叹息着。
感受到弟弟传来的些许悲哀情绪,那却像锐利的玻璃片般煎熬着她的内心。明明是自己让他这么做的,但现在「求求你住手——!」的呐喊却几乎要冲口而出。
也因此,每每当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唇办蠕动贴近时,她的背脊便一阵颤栗。不禁想索求更多、更多。想让那张脸变得更痛苦、更扭曲。
错乱的精神。
矛盾的躯体。
持续转动的齿轮。
「……嗯。够了。」
她将手贴近他的下颚,抬起他的脸。看着这张与自己相像、但却不同的脸孔,防腐在梦中般朦胧的视线。
「——做吧。」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嗯。」宛如人偶般毫无知觉的昂点点头,用感觉不到情绪的声音说着,然后压倒了姣美的女体,接着剥掉了她剩余的底裤,他开始了惯性的动作——仿佛机械般——贯穿了圣的身体正中心。
她溢出断断续续的娇吟,圣强烈意识到自己身体里面的『异物』。
愈是互相触碰,愈是互相贴合,身体与身体间的感应不但没有变得模糊暧昧,反而更加地清晰。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靠近、更能感受到这个与自己最亲近的男人的气息,可是却无法捕捉到他的心思。
随着每次的律动,他就把内心又藏了更深一点,彻底地封锁了起来。还是因为自己也锁住了内心,所以才无法触碰到他的心呢?
——结果最后,还是只有孤独……
无论去到何处,心灵与肉体也都无法相连。这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的行为罢了。这是无法合一的肉体与心灵之间,只能互相撞击、互相伤害,最差劲的行为。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能够互相伤害的这个虚妄牵绊纠缠着,最后变成了这样。也只能这样。因为他们不知道其他的方法。
——所以我才想知道……如果除此之外还有别条路可以走,拜托告诉我——
一道高亢的声音震响了寂静的夜晚。那是道无所依归的哀鸣。应该接收的满月,应该守望着的红月,现在却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