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三等陆佐,曾经被派遣到危险的战乱地区。对比他的外型,这些经历感觉好像假的一样。
——就是这种男人最难应付。
光濑宗一郎在心里这么告诫着自己。
「今天非常感谢您拨空前来,这是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好好享用。」
光濑穿着正式的服装,一边说着一边把土产的点心礼盒递给津和野。隔着玻璃小矮桌,坐在对面的津和野用宛如标准动作般的手势,有礼地接过光濑的土产。
「您真是客气,谢谢。今天内人和小孩一起出门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请您慢慢来没关系。」
津和野说着,瞇起淡黄色的眼回礼道。
津和野先离开了客厅,接着自己准备了茶递给光濑。
「茶点的话除了您拿来的土产以外,就只有普通的煎饼而已……边吃边讲可能不太方便说话,是否可以先喝点茶润润喉就好呢?」
「非常谢谢您的细心。」
光濑说完后便喝了一口茶。主人端出茶后,拜访的客人应该要先喝一口才是正确的礼貌,至少光濑是这么被教导的。
「您的每个动作不仅有礼而且非常娴熟自然,这点跟宗次郎先生非常类似,您果然跟他是兄弟。」
「……原来您知道啊。」
就如同之前电话联络时,心里的感觉一样,光濑确定他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恐怕让妻子与孩子出门也是他安排的吧。虽然是浓PKO(译注:联合国维持和平行动。),不过毕竟是从战场回来的人,思绪绝对不单纯。
「在我看到您的脸的瞬间,就更确定了。因为我还记得从红条家独立出来的长男的名字,所以本来我还在猜测到底是不是。」
「……不好意思。」
「那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您想问的应该是已经过世的红条宗次郎的事情吧?」
「差不多,我想询问关于红条巴——也就是津和野巴女士的事情。」
光濑说完后,津和野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但却似乎已对他的身体造成激烈的波动。
津和野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光濑觉得那彷佛是对某种事之前的准备动作。
「……为什么现在才问?」
他的一字一句感觉是经过深思琢磨,非常缓慢且慎重的语气。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圭一郎——也就是我的侄子,他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因此我才想到,想说我对他的母亲——巴女士的事毫不知情。因此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个孩子知道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今天才会来这边打扰您。」
光濑说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以后,津和野则双手环胸,闭上了眼。可是光濑却觉得津和野好像依然注视着自己,感觉上他好像仔细地聆听着光濑的呼吸一样。
光濑看着津和野的手,他的手与外表相反,看起来又粗又硬的样子,如同时常风吹雨淋、连日曝晒过宛如枯木般的手。
「……光濑先生,我的半辈子都是为了妹妹的幸福而努力,让巴幸福是我应尽的义务,我一直都期盼着巴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
津和野缓缓地说道,一副感怀却又后悔的模样,也许还包含了自责也说不定。他平淡的语调极力地压抑着真正的情绪,所以光濑无法正确地判读出他的心情。
「在巴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离婚了,原因出在父亲身上,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的父母分开了,我跟着父亲,而巴则跟着母亲,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虽然父亲有给母亲赡养费,但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女儿过日子,很容易想象当时来自社会的批判会有多激烈。大概是太辛苦了吧,巴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当时她的手脚变得好像是枯枝一样。之后巴的扶养权转移到父亲身上,于是我们开始一起生活,但是在这之前我一直担心着妹妹的将来。她才华好又有能力,应该是会幸福的,直到巴遇见红条宗次郎以前。」
讲到这里,津和野张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光濑,似乎同时也透过他看着某个东西的样子。
「不,事实上她也曾经幸福过。出现在我面前的宗次郎,是个带着一点偏执、个性坦率的人,比谁都还要爱着巴,这点我也知道。虽然很少有哥哥会喜欢妹妹的未婚夫,不过他却真的很难得。我终于能够安心了,于是就在我跟着巴的脚步也组了一个家庭时,巴发生了意外,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大家所熟悉的那个意外,也是让圭一郎被光濑家收养的意外,十二年前母子两人一同遭逢的意外,也就是让圭一郎得到决定性『伤痕』的意外。
「我全身浸淫在黑暗阴沉的悲伤中,唯一的救赎是宗次郎也深深地感到悲痛,他甚至比我还更为哀伤。看到他这样,我稍稍地感到安心了。『嗯,巴死了,她的丈夫一定会把儿子当成是巴的遗爱,慈祥地疼爱照顾他长大吧。』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便把外甥交给宗次郎了,但是结果却……正如同你知道的一样。」
一瞬间,津和野的眼神闪动着锐利的光辉。光濑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