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臊地向他打了個招呼,跑過公車旁。在他周圍的男同學,似乎都意味深長地看著崇和聖。
「?」
崇以一副不解的表情望著聖。
但她絲毫不為所動。冷淡地說道:
「別在意別人的眼光就行了吧?好了,快上車。」
二
私立凱瑟西亞學院,標榜從小學到高中的直升式綜合一貫教育。原本以女校為起點,但無奈於近年來少子化的傾向。已轉變成男女同校的經營方式。是以男學生相當少,約占全體學生的兩成。另外,高中部之上只有設置女子短期大學的進學管道。
從平和市中心到西側的山腳,以廣大校地面積為豪的校園中,響起開學典疆韵鐘聲。每學期依照慣例,所有凱瑟西亞學生都必須齊眾於此的典禮,聖和崇自然也必須参加。
國中部三年級生的座位,也出現戲劇社的社長。天花真名美明艷動人的身影。
一身西裝筆挺立於講台的校長。是位高佻的女性。擁有以前曾在寶塚劇團演出小生角色的奇異傳說。她的聲音與表情都令人感到張力十足
「各位同學,請別忘記本校的校訓,平安、開朗,並堅強、茁壯地成長。為此,我們也將不惜盡心竭力」
在校長身後,一條大大的布幕上寫有凱瑟西亞的校訓,高掛在講台上。
『常保優雅的微笑』
看著那段文字的崇,雖然並不冷。卻打了個寒顫。
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就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氣息,令他無法平靜下來。
是視線,有人正在看著他。應該說似乎不單只是一個或兩個人。周圍坐成幾排的行列之中,好像紛紛有不同的視線從各處盯著他瞧。
究竟怎麼回事?我做了些什麼嗎?
他求救般地朝聖的方向望去,姊姊的背影坐得直挺挺地,一動也不動。
典禮執行委員中擔任司儀的女學生對著具回音效果的麥克風說著:
「接下來,進行表彰儀式。在暑假期間,我們凱瑟西亞學院的在校生,以及前輩們所贏得的諸多榮譽,請各位一同給予他們祝福吧。」
「榮譽」事項相繼列出,獲得獎項的學生現場起立,朝大家敬禮。
其他的學生們。靜靜地(或者應該說敷衍地)拍手表揚同學所得到的榮譽。
這也是典禮之中的慣例,在背地裡被揶揄為「寶琳娜儀式」。
總之這所學校說什麼都要公開表揚學生。像社團得到軟式網球地區大會第六名、在義工實習時跟九十四歲的老奶奶玩丟沙包、或在學校舉辦的活動中做了些什麼,大概都會成為被表彰的對象。依情況不同,連參加市內的打掃工作、幫忙洗水溝這種事也會被報出名字。
默默無名是萬惡的溫床。引以自豪的行為,是從勇於表現出自己開始的這段話好像是學院創始人的哲學。換句話說。如果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沒辦法去做什麼壞事了。
正因如此,崇更覺得以莫名的理由硬要表揚學生。根本像是故意要這麼做的。
正當他出神地想著這些事時,突然察覺到一個恐怖的可能性。
不會吧?
典禮執行委員的女學生就像對崇的懷疑有心電感應似的。在這絕妙的時機以些微高亢的口吻宣布道:
「接著,參加第一屆平和藝術祭優秀作品『皮諾丘與人魚公主』演出的各位,請起立。」
「唔耶!?」
崇的背後瞬間襲上一陣寒意。此時,禮堂內突然湧起充滿熱情的鼓掌聲,這次他像被放在微波爐裡「叮」了一聲,全身變得滾燙……
真名美先站了起來,聖也若無其事地跟著起立。
崇連忙起身,卻絆到腳差點跌倒。
禮堂中爆出笑聲,鼓掌聲更加熱烈了。
連周遭的同學,也以閃亮亮的眼光望著崇。
原來剛才戚覺到的氣息,就是這個啊?
典禮執行委員。依序唸出他們三人的名字。
真名美故意似地比出擦拭眼角的動作,頻頻低頭致謝。
聖面對周遭的鼓掌聲。輕輕點頭致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接著,最後是
「主演者,童子守崇。」
「是!」
崇不加思索地大聲回應,還刻意挺起了胸膛。
這下又掀起了一陣爆笑,掌聲不絕於耳。
聖垂下了肩,深覺丟臉似的嘆了口氣。
崇這才察覺到到自己有多失態。
回過神來,他發現剛才還喧鬧吵雜的禮堂,瞬間詭異地沉靜了下來。
在那寂靜之中潛藏著一陣陣奇妙的聲音。像古代犯人那樣,拖著鐵鍊走的聲響。
崇驚訝地望向聲音逐漸接近的方向。
剎那間,不斷響起女學生的尖叫聲,學生們從座位離開。爭相逃了出去。
在同學腳邊,他看見聖的金魚缸,一路咕隆咕隆地滾了過來。交錯緊捆的鐵鍊依然嵌在上頭。後面拖著被拔起來的木樁。
「為、為什麼,會在這裡」
聖僵立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