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本同学通常在几点起床?」
「应该是……七点左右吧。」
脑中一片昏沉的牧本回答。
「那就奇怪了,即使早上七点从这个车站出发前往学校,必定会迟到很久,但是牧本同学和我相遇的时间和地点却与平时无异,因此我推测牧本同学的家并不是在这个方向。」
「嗯、嗯。」
「这就是所谓的翘课吗?」
「也可以这么说。」
「我不懂,牧本同学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翘课的人。」
「不对。」
「我说错了吗?」
「你说错了。」
「其实我也常常有想翘课的念头,只不过因为我是班长……」
「所以应该要做同学们的表率?」
「并不是那样──那个──因为我不太喜欢在班上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
「该怎么说呢……就是不希望被人当作特别的存在。」
「班上一共有四十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
牧本已经词穷了。
「那么是气氛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因为班长给人不可以做那种事的印象……」
「若是与之抵触就会受到制裁吗?等等……若是按照那个逻辑来看,那我就不用受到制裁了吗?」
「嗯~~不过,虽然说是制裁,但是并不会遭到殴打之类的对待,而是会……」
「又是气氛?」
「差不多是那种感觉。」
「唔,也就是说,虽然我因为破坏气氛而受到应有的制裁,但是我并没有自觉的意思吗?」
「啊,对不起……我并不是说九门同学很迟钝……」
「不,我很高兴。」
「咦?」
「如果某人心怀不轨,但是并没有危害到我的话,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是、是吗?」
「假设有一个人带着杀意向另一个人投掷石头。若是击中了就是杀人,加害者将会和被害者一样有着悲惨的命运;反之,如果没有击中,并且连投掷这个动作都没有被察觉,那悲剧就不会发生。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像有点道理……」
被九门的话弄得有点混乱的牧本点点头。
「但是如果感受得到那个人的恶意,可以和他平心静气地谈过之后再和好吧。」
「那是上上之策,像我这样察觉不到他人的恶意只能算是次等而已。」
看着侃侃而谈的九门,牧本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这个人并非怪人,也不是重逻辑的人。
而是我行我素、固执己见的人。
「那个,九门同学。」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当你发觉只有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而其他人都错了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并不会对自己的知识抱持过度的信心,会以『众人』的规模以及抽样来决定,若还是受到多数人的反对,我会重新检证自己的论点是否有误。」
「即使如此,还是认为自己没错的话呢?」
「那是定义的问题。若我自认是正确的,那我就会贯彻到底。」
果然没错。
眼前这个人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会说出『就逻辑而言,我才是正确的』这句话吧。
身体开始发热,胸口的悸动仍未停歇,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真、真了不起。」
「会吗?对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毫无迟疑的一句话,就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如何的平凡口吻,以及那张侧脸。
在那一瞬间,牧本美佐绘恋爱了。
「……九门同学真的好了不起。」
「何以见得?」
「我一直想当个普通人。」
「那要看普通的定义为何。」
牧本先深吸一口气承受住九门从正面注视她的目光,并且对渐渐习惯的自己摇头苦笑。
「我说的普通,就是指不会特别显眼。」
「原来受到注目也有好处和坏处之分吗?」
「嗯,我觉得即使不受注目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平凡又幸福地度过一生就好了。」
「这我可以理解,但是这和你说我了不起又有什么关系?」
「九门同学和我不同,是个非常不普通……或许该说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人。」
「大家似乎都是这样看我的。」
「但是,总觉得你看起来很幸福。」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一样。在我的主观认定中,我对目前的生活感到满足。」
「所以我才觉得你很了不起啊。」
「你的论点很不明确。」
「嗯~~一般来说,为了要让自己显得普通,有很多讨厌的事情不得不做,我也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牧本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九门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