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不可能,但是对生活在松散太平的尾张时代的七花来说,一千人怎么想都是个超出规格的数字。先不说他是否有自信,从一开始就不能认同那个一千人的前提条件。
不过。
除此之外,七花对咎儿的交涉能力持怀疑态度。想起雇佣七花的时候也是,宇练银阁的那次也是,咎儿的交涉本身是失败的。加上咎儿在七花之前雇佣过的两个人物——真庭忍军十二头领之一人,真庭蝙蝠,以及日本最强的剑士,锖白兵,他们都狠狠地背叛了咎儿。
他承认咎儿的脑袋灵活——从岛上到了本土后七花多多少少了解了世故,而且也理解了咎儿以如此年轻,并且以女儿之身获得了将军家直辖预奉所军所总监督这一身份的离谱程度——无奈,总觉得在她的智慧在实战上派不上用场。
因身为指挥大局的军所军事,所以意外地不习惯个人与个人接触的小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仿佛读取了他的思绪似的,
“你好像在想一些没礼貌的事情啊。”
咎儿如此说道。
“不过,放心吧。这次和宇练那次不同,将是个有胜算的交涉。”
“真的吗?”
“因为是第三把——我们已经有了绝刀和斩刀。所以。”
“所以。”
“所以——交涉是可行的。”
七花没有继续追问无畏地笑着断言的咎儿。他想通了交涉云云是咎儿的领域,而且也自觉地知晓自己连派不上用场的智慧都没有。大个头男人智慧差——将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的,就是这位名叫鑢七花的年轻人。小个子男人智慧四斤八两——虽然也有这种说法,但由于咎儿是女性,所以这句话不适用于她。
“就算不是如此,因为三途神社是个组织。容易说通。”
“组织啊。难道跟幕府有啥因缘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个,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神社啦寺庙什么的,是受幕府的某某部门管理的……叫寺社奉行来着?”
“嗯。就凭你知道的很清楚嘛,表扬一下。乖。”
说着,咎儿伸手摸摸七花的头。
对她来说,这纯粹就是鄙视七花的态度,但还是因为公主抱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打情骂俏。这实在不是即将造访神社而登上神圣阶梯之人该有的态度。
顺便说一下,被摸摸头的七花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他是一个单纯的男人。
“大概在听刀大佛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吧。”
“嗯。啊啊,也许是的。”
刀大佛——土佐境内鞘走山,清凉院护剑寺之刀大佛。
现在的幕府成立之前,平定战国之世统一了天下的旧将军——当然,这个“旧”是现在的说法——颁布了刀猎令征集到的十万把刀来打造的巨大佛像。当然了,大佛的建设是刀猎令的表面的理由,旧将军真正的目的是,征缴所有的相传从背后支配了战国的,一千把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
自那以后过了一百数十年。
如今,奇策士咎儿试图征集齐连当时的旧将军都无法集齐的十二把刀。
于是咎儿在旅行途中对在孤岛上长大,不谙世事,且没有主义的七花讲述了这些。由于清凉院护剑寺对剑士来说等于是个圣地,所以七花对此地有一点兴趣,所以才能在记忆中留下些许见闻。
“嘛,受寺社奉行的管理是没有错——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寺庙的话还好说,但这里是神社。”
“嗯?寺庙和神社,不是差不多吗?两边都是宗教啊。”
“在你的眼里也许是这样……嗯。该怎么跟你说呢——不,这也不是什么有必要说明的事情。”
即使如此,咎儿还是说道。
可能觉得至少要说明基本的结构才行。
“你刚才把宗教一概而论……可是佛教,或者目前在这个国家被禁止信仰的耶稣教。与此二者比肩的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回教,以及大陆的儒教也是……几乎无一例外地在我们提到宗教的时候,称之为‘教’——但你去想一下,我国的神道并非‘教’而是‘道’这件事。”
“…………?”
教。
道。
七花不太明白其中的区别。
看来咎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七花能理解,他没有等待七花的回答便开始总结道。
“总之,虽说是幕府,有时却难以对神社的所作所为插嘴——何况这里是众神云集之地,出云。治外法权——不对,可以说这就是个自治区。”
“是这样啊。”
“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如此,不管是不是组织,我就要凭武力让他们上交了。就因为是这方法不可行的所有者所以才有了征刀之旅。”
“哼。说来,旧将军时代的刀猎的时候是怎样的?当时的所有者也是三途神社的首领吗?比如像宇练那样,敦贺迷彩的先祖——。”
“不,不是的。虽然不清楚详细的经过,但据说是刀的所有者的敦贺迷彩继承了三途神社。……嘛,三途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