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弓子这么想着,自己一个人应付对手,最后却不如人意的这个模样不用被她看见真是太好了。
吉尔伯特斯环视了一下整个屋顶,接着走近位在屋顶角落的红色鸟居,他似乎打算在那里解开双蛇魔杖的封印,看来就算是这种设在百货公司屋顶上的神社,在实行程序代码上也多少有些帮助。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忽视弓子,在他的眼中,除了目标的双蛇魔杖外,身为手杖持有者的少女大概只是一个不列入计算也没有任何差别的存在吧,即使弓子对他表露敌意,吉尔伯特斯仍然不把弓子视为敌人,他极为轻易地就践踏了弓子的决心,那是弓子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行为。
弓子虽然怕死,但老实说,弓子对死亡并没有任何切实的感受,甚至怀疑活着说不定要比死亡来得恐怖,她害怕每天早上起来看见镜子、害怕上学、害怕被班上的人怱视、更害怕有人与她交谈。
弓子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能正在流泪,她认为这直一是非常、非常地难看,可是,那就是名为一之濑弓子克莉丝汀娜这个人的形体。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凭个人之力不管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巨大浪潮,而弓子不过是随着洪流摆布的一片落叶,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明知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将一小块石头丢入其中。
弓子明白自己必须以冷静、客观、排除魔法师的血统、没有过与不足地去认识这个名为弓子的人类,去评估究竞有多少分量,虽然这么做会令自己很不甘心,但是这对弓子来说,也是她所踏出的第一步,因为只是在弓子内心世界掀起的革命,因此不会自动影响到弓子之外的世界,而且弓子还必须用自己的手、脚以及肉体,将障碍一一击倒,所以……
嘴唇感受到的粗糙触感让她睁开眼睛,一个黑色毛茸茸的物体专注地舔着弓子的嘴巴。
「妳还好吧?」
「我没事。」
「竟然被打成这样,弓子太可怜了。」
「这不是被打,是被踢的。」
这么回答之后弓子才注意到,自己记得那语调不甚流利的声音。
她挤出力气撑起上半身。
「哇!」
声音的主人因此吓了一跳,从这个反应来看,不会错的,是那个怎么看都是小学生,但其实是高中生的森下历美。
在弓子为眼前这出乎意料的状况而晕眩、历美又吃惊了一次之后,才连忙伸手搀扶住弓子的身体,而先前舔着弓子嘴唇的黑猫,这时试图从弓子视线的死角爬到她的腿上。
「妳……跑来这里做什么!」
「嘿嘿嘿……我回来了。」
「现在不是傻笑的时候,现在的妳不是应该已经回去妳自己的世界吗!」
「可是、可是,我总不能丢下弓子妳一个人不管啊,而且妳之前也帮过我吧?这也算报恩嘛。」
森下历美带着困扰的表情对弓子微笑。
「这不是傻笑能解决的问题吧!」
「对不起,美锁大姊姊也骂过我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不要紧,只要在六年后那个世界的美锁大姊姊帮我拔掉电源,我咻一下就能回去了,不对,就算回不去,其实也只要等待就好,反正我也不会因为困在这里而变老,六年一下子就过去了。」
「妳这个人……怎么会有妳这种人!」
「手杖……被抢走了吧,我们一起努力把手杖抢回来吧。」
「手杖根本不重要,那是充满卡罗尔-克里斯特伯尔特历史的手杖,不是我的手杖,我的手杖等以后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那是妳曾祖父的手杖吧?我记得弓子妳总是很宝贝地拿着,虽然现在可能还没有,但在接下来我不知道的六年间,妳与那根手杖一定会有很多重要的回忆,所以绝对不能少掉那根手杖,弓子,我们一起把手杖从坏人手中拿回来吧。」
历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化解了弓子身体感到的疼痛。
眼前这个人明明个子这么矮小、没有力气、身材谈不上好、成绩应该也不怎么样、稍微跑没多久就喘个不停、虽然说会使用魔法,却也只能召唤出蹩脚的金属水盆,她明明就怕得要死,撑着自己肩膀的手明明就一直抖个不停。
就算如此……
她却能在决定一个人价值的极限状态下,踏出那一步。
真是可恨,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什么事?」
「我一看到妳就烦躁得不得了!」
「嗯。」
「这不是应该同意的事吧!」
「才不是呢,我觉得弓子就是要表现出生气、不耐烦的样子,那样才像弓子啊。」
借助娇小的少女娇小的手,弓子这次稳稳站了起来。
先注意到异变的人是历美。
「弓子,那是什么?」
位置大约是在让小孩游玩的小型赛车场中央,历美所指的方向有个正在摇曳的灰色阴影,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圣诞灯饰的灯光被云朵反射之类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