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生苦笑道,从事侦探小说创作的作家在面临真实的悬案时,未必能作出有效的推理。依此类推科幻作家、神怪作家也是如此,反而是那些脚踏实地的专家来的有用多了。
不待东堂伸彦发问,邦生继续想。
那个似狼非狼的生物为什么能穿墙而过,来去自如呢?分子渗透、非物质现象、或者……这个生物根本没有实体。
“我有个疑问,杀了这四个人的的确是那些野狼,……先暂时称他为野狼好了,请问真的是野狼吗?”
伸彦不悦地仰望天井,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邦生的问题
“这四个人当中有两人是直升机驾驶员,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是在很难相信,对于前天怀疑令千金的事,真是万分抱歉。”
“哪里、哪里,千万别放在心上。”
邦生这时马上表现出胜者不骄的气度。
“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必须要强制禁止游客外出了。”
“这样也不一定安全。”
“怎么说?”
“它们能够穿越墙壁,所以即使待在屋里也不见的绝对安全。”
伸彦双眼闪过一丝不悦,但他不得不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在经过一、两秒的沉默,他立即反击。
“可是相马先生,与其在外面游荡,还不如待在屋内来的安全吧?”
“是啊,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外出。”
“就这么办吧,现在的状况已经不仅限于这座休闲都市,甚至演变成整个东堂复合企业的问题了,所以凡事以万全为要。”
“我对你们东堂复合企业的生死存亡没兴趣,我只关心我女儿和自己的安全。”
邦生承认自己个性愈来愈自私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而为,但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物。”
“我了解,相马先生,你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如果你关心东堂家的兴衰甚于令千金的安危,那实在也太说不过去了。”
伸彦笑道,很快地又话锋一转。
“但是相马先生,我也有我的立场,如果你的行为超越了我可以容忍的范围,请恕我会采取适当的因应措施。”
“这我了解,反正我是不可能故意阻碍你的。”
邦生觉得这对话实在是毫无营养可言。
“很好,不管怎么说,希望我们之间尽量避免挑起不必要的对立,我会努力守护全体人员的安全,到时也希望你能鼎力相助。”
伸彦平是虽然关心文化,但在遭遇紧急或非常时刻,文化人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但回过头来想想,他身边的确缺乏一个能够站在平等立场提供建议与协助的朋友。相马这个不入流的作家完全无视人际之间的阶级关系与利害打算,应该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当这念头一闪,伸彦笑了一下,仿佛想借此忘却自己的懦弱。
“很抱歉打扰你的好梦,以后我会尽可能避免给你添麻烦。”
“多谢你了。”
邦生简短致意并催促叶月起身,当他走出总经理室时,仿佛听见一声叹息。
在走出十九楼的电梯时,邦生透过窗子眺望破晓前的景色。黑暗的夜与纯白的雪交织出镶嵌在玻璃上的图样。
这座休闲都市正需要这种景致的衬托,在人造的街道上重叠着如梦似幻的黑与白。
与新宿新都心同等级的摩天大楼耸立在这荒野与原始森林中,总计有接近一万人滞留在这个高秘闭空间里,大自然与人工的疏离感将这个人工都市包围着,有时甚至连时间的进行也好像不同于外界的速度。
大前天,叶月曾经跟爸爸说:“这个城市好像是个玩具。”女儿有感而发的话,也让邦生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乌拉尔休闲都市里的每件事物都是精心计算下的结果,绝对不容许丝毫的浪费,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一种器具就是设备。一切均在人为的计划下产生,即使过程有所更动,也绝非无的放矢。
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跟相马父女的八字不合,他们反而喜欢自然混杂的环境。
“说穿了,我们都是天生的劳碌命,没有本钱长期住在这种地方。”
邦生相当有自知之明。与其给他一栋附有壁炉的华厦,还不如给他一个餐桌上常常飘来咖喱香味的小小公寓。对邦生而言,这才是最自在的工作场所。
想到这里,邦生突然想起抓住自己袖口的女儿。
“叶月,你怕不怕?”
“不怕,跟爸爸在一起就不怕。”
女儿不假思索的回答,顿时令做父亲的感动不已,决心要好好保护这个乖女儿。
每当叶月受到别人的称赞,邦生总会大言不惭地说:“那是因为我们家教很好的关系。”另一方面心里却暗自担忧女儿还只是个小学生,也疼惜她小小年纪就必须承受这么多现实的压力。
“好好补眠吧,睡到中午也没关系,反正不用担心上课会迟到。”
远在东京的杉沼也在这个时刻钻进被窝。
Ⅳ
令人不安的谣言乘着早晨的气流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