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着点吃应该能熬过去。但我实在不想遭这份罪。
暮色将近,我找到了一处适合露营的废墟。
此地在地图上无任何记载,过去应该是一处村镇。虽不知是哪个镇哪条街,但如今早已无人居住,只余一片长草的平地。
这种饱受风雨侵蚀,化作平地的土地并不罕见。毕竟过去人类曾遍及大地,如此风貌随处可见也属自然。
过去曾是广场的空地上聚集着一群小东西。我一走过去它们便轰然四散。那是老鼠还是什么?
废墟中大半建筑都毁于火灾或自然倒塌,只剩地基部分。多亏于此,四周视野开阔,几乎不见任何遮蔽物。
我视线落到一座石造的圣堂上。圣堂已半崩塌,形状如同劈开的胡桃壳,内部装潢都露了出来。整的来说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我决定今晚就在这儿落脚。
在我走到屋顶下时,恰好下起雨来。这场急雨时强时弱,变化剧烈。瞬间世界便灰蒙蒙一片。
我站在圣堂的屋顶下,无所事事地眺望着眼前的景色,同时硬逼着自己思考之前暂且放下的诸多问题。
那份焦躁感依旧缭绕在心头。
难道我是事先预料到小镇会覆灭,为避祸才离开的?
而这份怯弱如今化作焦躁留了下来?
……不对。
不,这说到底这不过是可能性的问题。
即,除非与妖精相关,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单独采取行动。
而且,对方甚至还派出战车来破坏小镇,恐怕是心怀歹念。这与妖精的秉性作风相去甚远,应该是人类所为。
此举简直疯狂,若放在当年肯定会被视作恐怖行为,立马扭送警局。
小镇要重建恐怕得花不少功夫。虽然只要人没事就好,但至少又得忙活一阵子了。我做着和平的美梦,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雨转眼间就停了,放晴后的夜空月色异常明亮,普照四方。冰冷的空气沁人心扉,尘埃雾霾洗净,视野开阔得可极目远眺。一根残存的石柱孤零零地伫立于视野的尽头,在西沉的夕阳照耀下,斜拖出一道鲜明的长影。宛如一座篆刻着悠久历史,雄伟庄严的方尖碑。
“……”
我曾见过类似的物体,但脑海中却没留下明确的图像记忆,只有一个结晶化的粗略印象。我稍一思索结晶便破碎了,就在这一刹那,无意识领域中失去的部分记忆悄然浮现——时至一周前,我都在执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完成这项工作后我就失去了记忆,在荒野上彷徨。
若有什么大变故,应该就是在这前后的事。我似乎无法回忆起所有的事。我应该是在关键时刻,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从而失去了记忆。而那关键的瞬间如今依旧笼罩在面纱之下。
调查的办法……只有一个。
通讯器收到消息了。
虽然之前通话都很不愉快,但这次似乎会有收获。因为我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喂喂。”
“为什么擅自到处跑。快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不要。”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来接你的话,也可以自己来我们这儿。”
“我—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现在失去了冷静,更应该马上前往我们这里。”
“我现在很冷静。焦急的应该是你们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我恢复记忆了。多亏于此,我看出你们的身份了。”
“你只要来我们这边,就没必要随意猜测我们的身份了。”
“但被你们抓到之后,我就会永远失去自由了吧?”
对方沉默了。
“看吧,我说中了。”
“对此我表示否定。这只是通讯环境不佳导致无法顺畅通话罢了。”
“你在掩饰。”
“这是事实。”
“我看只是斟酌言辞,选择不透露过多情报的措辞需要时间罢了。”
“……真叫我吃惊。”
可以听得出对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焦躁意外的感情。
“居然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心理判断。说实话,我还真是小瞧你这黄毛丫头了。”
“谢谢夸奖。”
我继续步步紧逼道:“顺便再让你们见识下高难度的推理吧。你们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吧?”
“……你说你恢复记忆了?”
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说的没错。我们其实是你的同行。你应该听过文化保护计划吧?我们就是负责这块的。”
啊,果然如此。
联合国文化保护计划。
他们的正式名字是人类纪念碑建造计划推进组织。
这是作为联合国辅助机构而设立的内部组织。话虽如此,可如今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大规模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核心是各领域的专家,但这些人基本都还有其他的工作,只会在有空的时候就进行流动性的活动。简单来说,人类纪念碑计划就是个没事做时才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