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的场所搭建了临时避难所,祖父在那里与反对的联合国工作人员进行商讨,中途房子惨遭破坏的居民也参与到其中,讨论逐渐演变成一场大争论。
若没有这场争论,应该轮不到我出场吧。
总之,我当时只想着必须得亲自制止纪念碑的失控。
因为我也是当事人。
人类最后的公共事业惨遭破坏,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人工智能出现漏洞,这份责任毫无疑问将由我来承担。我得尽力避免被追究责任。
要阻止纪念碑就必须设法登入它的系统。
可接近纪念碑实在太过危险,所以我们试图通过通讯来说服它。我们发出的数据被人工智能检测到,从外部制服它已是不可能,但进行沟通还是可行的。我的话被程序翻译成机械语,不停地给纪念碑送信。但很可惜,纪念碑主观认为机械语命令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说服以失败告终。
我和助手以及Y组成搜索队,抱着通讯机器拼命地追击纪念碑。
在此期间,纪念碑在镇上出现过一次,但都受到祖父和黑衣人们的狙击,逃跑了。纪念碑一直误认为自己是人类,三番四次试图潜入小镇,但由于它体型巨大,所以无论怎样变更潜入路线都会被发现。
经历几次失败后,气急败坏的I占据了附近的废墟,打算对自己进行武装。
随后,纪念碑就穿上粉色铠甲再次向小镇袭来。祖父驾驶战车与纪念碑进行第三次交战。结果纪念碑为保护前去回收家畜的助手,被投石机击中头部,陷入昏迷。
虽然我们把它五花大绑,但它还是挣脱铁链逃跑了。就在刚进行重建的小镇又要遭受破坏之时,我终于追上它了。
借助妖精们的力量,我轻易就把顽强的纪念碑制服了。我本以为它多少会反抗一下的,实在让人意外。
我想知道它不抵抗的理由。在制服它后,我带着让人工智能死机的心理准备,搜索了人工智能的认知心理领域……最后得知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I完全无法认知妖精。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那我就剪了。”
我们正身处野外。
一块白布覆盖着一件巨大的物体。
巨大物体旁边放着三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桌上摆着精心制作的热菜和冷甜点,并不算太丰盛。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尊纪念碑的小模型。
模型纪念碑上的喇叭开始播放起庆典乐曲。乐曲数据年代久远,谁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有了音乐后,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手执剪刀剪断眼前拉直的绳子,白布随即轻轻滑落,现出了耸立的纪念碑。
“好了,完成!”
啪啪啪,啪啪、
四周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在旷野中显得分外单薄。
今天是人类纪念碑正式运作的日子,庆典本该相当盛大,然而实际到场的只有几个相关工作人员。
“就这样?没演讲吗?”
Y举着香槟瓶子,一脸不尽兴地说道。
“才这几个人到场,还摆什么排场。”
人类纪念碑的完成庆典……参加者只有四个,我,Y,助手和特务K。此外,我还请来了妖精作陪,它们正在烧烤用的桌子下转来转去。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说声谢谢。这次真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特务K郑重地道谢后,低头一礼。
“工作没有白费实在太好了。”
我拍了拍伫立在旁边的黑色结构体。
制服纪念碑后,我和特务K费了好大劲才说服那些仍主张破坏纪念碑的人。要让那些家园遭破坏的人接受纪念碑可不容易,最后我提出卸载纪念碑的人工智能并拆除脚部组件的条件,才终于获得保留纪念碑的许可。
“纪念碑身上集结了不少人的心血与汗水,不论以何种形式,只要它能投入运作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联合国文化保护计划将从今天起解散,K心中更添一份喜悦,太阳眼镜后的双眼盈满感动的泪水。
“不过,纪念碑没了人工智能后,就跟硬盘没多大区别了。”
纪念碑成了只会收纳庞大数据的记忆媒介。
恐怕妖精也用不上这东西,它们根本无需人类的帮助。不仅如此,如今纪念碑还失去了可被人类使用的实用性。作为开发者的一员,我感到很遗憾。
“实在高兴不起来啊,真是的。哎,算了。”
Y讽刺地笑了笑,撬开了香槟的瓶口。
软木塞发出一声轻响飞了出去。
“来,尽情吃喝吧,虽然只有四个人。”
今天是烧烤派对。
“四个人这说法太过分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啊!”
乐曲突然中断,模型恨恨地插嘴道。
没错,它就是I。
我把I移植了。
小型纪念碑从底部伸出几根蜘蛛脚,在桌上走来走去,那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外星生物。
“反对人工智能歧视,请把我也算在人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