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
我无精打采地回了Y一句。
我们走在夕阳染红的砂石路上,心不在焉地朝事务所走去。
我走起路来也是有气无力的,大概是因为事情还没解决让我耿耿于怀吧。
即便调查了孩子们的家庭情况,也改善不了任何现状。
这三家人应该属于轻度放弃抚养。
因此,孩子们才会在情操方面出问题。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不得什么严重的问题……”
“我们也没法轻易介入,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Y双手枕在脑后,事不关已似地说道。
在如今这时代,不少人都过着单调的生活。
老师也不过是我们的副业罢了。
让儿童健康成长并不是我们的主要研究问题。
“可是,为什么放弃抚养的家长会为了孩子的事几次三番跑到学校里大闹?”
“我也完全搞不懂。”
这也算是他们的家务事吧。
“该怎么办啊。”
要是这三个孩子都跟妖精扯上关系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看来只能按原定计划行动了吧?”
“嗯,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三个熊孩子凑到一起只会闹翻天,于是只能离间他们的关系,破坏他们的团结,至少让他们变得听话一点。这就是我们原本的计划。
“可我觉得用这种手段对付几个生在问题家庭的孩子太不像样了。”
感觉我们的做法比他们父母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要的行为还要残忍。
“……换而言之,要是能让他们各自为政就没必要离间了。”
“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会有这个作战计划。”
“也是呢。继续作战吧。”
“可以是可以,但怎么做?”
“基本上按原计划进行。不过,我们在观察一下那三个孩子吧。到时候再决定是否要更改作战。”
也就是说保留意见,暂且观察。
无法释然的时候最好还是先静下心来做自己能做的事。
“……遵命,BOSS。”
“吵死了,你个小四眼!关你毛事啊!”
“丑八怪别用你那脏手摸我,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你个单细胞笨蛋闭嘴!我要开反省大会!”
“你们几个,现在给我翻开课本第二十四页!”
他们三个吵架时老师虽然不会受到波及,但课也没法上了。
“……啊,累死了。”
白忙活了一上午,拖着疲惫之躯回到事务所后还不得不完成调停官的本职工作,令人喘不过气的高压让我彻底麻木了。
我大概就是因此才会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
我的脑袋已经一片浆糊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半张着嘴,仿佛解脱了一样。解脱之后肉体会怎样?能一起带走吗?还是说会留在现世,被别的什么东西(大概是非人类)占据,继续过着平淡的日常生活?这么说来,妖精好像能毫无阻碍地进入物质内部,但实际真的如肉眼所见那样吗,或者那只是把现象置换成我们能够认知的表现?不,我本就不该认为我们能正确地认知妖精引发的现象本身……这一酷似真理的结论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在疲劳时就净会胡思乱想。不过,这种思考通常都不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
……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助手一脸担心地端着红茶走了过来。
“谢谢,我没事,只是疲于思考学生们的人际关系罢了。”
这时候,我是不是该庆幸那不是自己的人际关系。
这也算是老师特有的烦恼吧。当然,我只会去烦恼教师职责范围内的事,该监护人去烦恼的事我可没打算多管。但这两者间的界线太模糊了,一思考起来就想睡觉,让我很无奈。
“……”
助手战战兢兢递了本素描本(这是第几十本了?)给我。
“诶?给我看的?”
我翻开最新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一则令我惊讶的情报。
JNEWS
“A喜欢C。”
“诶,真的假的?”
我一下子睡意全无。
“原来这样啊,我都没注意到。”
站在我身后的Y愣愣地嘀咕了一声。
“你来了啊。”
“刚到……我们先理清一下状况吧。”
Y在素描纸的空白处写上了A和C两个字母,然后在两者间加了个箭头,再附上文字说明。
A→(喜欢)→B
“唔……不过,这消息当真?”
“仔细一想,似乎有这样的迹象。”
“真亏你能注意到……”
明明助手跟孩子接触的时间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估计是他对这种事出奇地敏锐吧。
……我突然感觉一阵焦虑,就像被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追赶一样,慌忙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