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到目前为止看过的成品之中,最缺乏安全性考量的飞行装置。倒不如说,那就跟名字一样是个纯粹的大炮。
「我想还是姑且确认一下……这有附带降落伞之类的配备吗?」
「当然有啦!不然就死定了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我放心了。」
不过,万——掉落到远方海面上,光凭船只肯定是无法前去救援的吧。
这个人一定也是那种在空中自由地死去的类型吧。
「我绝对不会输给樟树之里的。帮我传话给他们,叫他们做好觉悟吧!」
当然参赛号码顺序并不等于参赛热情的顺序,但这之后并没有看到特别引人注目的队伍。
换言之,倘若考虑到时代,感觉比较中规中矩、打算用自己的肉身+α来飞行的选手变多了。
比较传统的队伍,带着只是将脚踏车装上翅膀的滑翔机型飞机来参赛。
以数量来说,是最多的吧。
从似乎有计算空气动力学特性、感觉较正式的机体,到只不过是仿制成鸟形、虚有其表的机体,可说是玉石混淆。
第二多的是用个人携带式飞行装置来参赛的队伍。
打算在肉身上装备飞行机械来飞向空中的人们。
背包式飞行装置、靠蒸汽机振动的翅膀、单纯只是巨大的伞、把螺旋桨装在椅子上的成品,其中还有只装备披风的参赛者。
「只、只有披风而已吗?」
「正是如此!只有披风而已。」
那是个全身包着紧身衣又戴着面具,任披风随风舞动、浑身肌肉的男性。
「这是依据怎么样的飞行原理呢?」
「祖先到我梦中显灵,说我其实是个鸟人。我要飞。为了祖先的荣耀,听说祖先在很久以前是飞翔在空中的军人。虽然我平常是涂油漆的,但身上流着战士的血液!我要飞!」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爷爷他们的樟树之里大炮倶乐部,参赛号码是十八号。
我姑且去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桨叶的强度跟原本的设计完全不同啊!」
「那是因为你说要在主轴上使用轻木(Balsa),我才……」
「那是在用树脂涂层的前提下说的!」
「喂,这边的计算好像怪怪的?照这样的设计来算,得靠人力输出一点五马力,才能产生出必需的升力吧?」
「事到如今你才在说什么,你已经老糊涂到不会看场合了吗!」
「你说什么,你这个老头子!」
「你自己也是老头子吧!」
「哎,我看还是只能改成纵列式双旋翼——」
「现在哪还有时间去搞那些啊!」
爷爷跟他爱胡闹的老朋友们,三个人激烈地唇枪舌战着。
身为驾驶员的助手先生,从飞机库的某个角落对着我挥手。
……现在明明不是那种气氛吧。
感觉有点插不上话,因此我决定离开现场。
我继续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在总共三十二支队伍里头,搭乘员恐怕会在竞技中坠死的队伍数……二十五,搭乘员可能会下落不明的队伍数……七。
我只有不祥的预感。
我汇整好关于危机管理的文件,向VIP局长提议实施安全审查。
「那可不行,不行啊。事到如今才进行什么审查,导致大家嘘声四起的话,你想想看后果。这可能会演变成下台问题啊!不能采取禁止出场的措施。来者不拒。就凭着你的判断,光明正大且声势浩大地来推动比赛吧。」
然后他像风——样地离开了,
「唔哇……」
我调查了船只的状况。
船只已经老旧不堪,船体还有破洞。
此外橹桨只剩下其中一根,拿来代替另一根的是较大的汤匙。
「唔哇啊……」
我前去向救生队的主治医生打招呼。
「奶奶呀,早餐还没好吗?」
「唔哇啊啊……」
我试着检查急救箱里面的道具。
感冒药、绷带,还有已经腐烂的一捆药草。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前往海师下,敏锐地发现当地的垂钓者。我向他们询问关于地形的情报。
「这一带一直到近海,都是岩礁带呢。要是船只想开进去,铁定就完蛋了。听说对以前的渔业相关者而言,是有名的危险区域呢。」
「那么,倘若想在上面划船的话——」
「八成会沉船吧。」
「那么,海里的危险生物——」
「多到数不清吧。」
可以发现在危险度这方面,真可说是无微不至的大放送。参赛机体保证会坠机的品质。
贫瘠的救援阵容。
听说这场选拔赛一直难以决定举办的时期。
照理说应该有充分的时间。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呀——!」
我对着海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