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悲哀一般孤寂地蜷缩着。
「我说,你们不是要流亡什么的吗?得打起精神来啊。」
「精神……」「精神在哪里?」「例如长在树上?」「三个柠檬份量的精神?」「没有精神就无法流亡?」
「嗯,虽说是流亡,」我从抱膝放空团的背后,选了些好像可以打起精神的词汇对他们说道:「不过啊,并没有国家。你们不会建立国家对吧?即使曾经建立,在这里还是没有国家。」
「国家……?」
其中一人转过头来。
「因为也没有人类的国家嘛。毕竟这里看来几乎没有人居住。即使是农家的人,也是住在远方更先进的土地上,倘若放置不管的话,这座湖泊一年也没有几个人会看见吧。因为是这样的土
地,所以必须有某人建立起国家才行。」
「建国?」「情非得已的苦肉计吗?」「国家是什么呀?」「天晓得」「脑袋揪成一国」(注4)
似乎稍微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啊啊,对了。干脆就由你们来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国家如何?」
「我们的国家?」「正因为是苦肉计,」「很new」「或许不错。」
妖精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
4此处的「建国(くにつくり)」[情非得已的苦肉计(くにくのさく)」、「脑袋揪成一国(の一みそ
くにくに)」等台词,在日文原文中都含有「国家(くに)]的发音。
「建立国家。这不是很好吗?各位建立国家之后,想做些什么呢?」
妖精们用闪亮的眼神回答:
「重税。」「暴政。」「支配。」「压迫。」
「……你们需要心灵照护呢。」
真希望他们能从雄伟的大自然当中受到正面的影响,摆脱消极的情绪。而且是在和平、不会衍生出责任问题的范围内。
「要建立怎样的国家?」「好国家。」「富裕的国家。」「快乐的国家。」「愉快的国家。」「笑得出来的国家。」「喜形于色的国家。」
妖精们开始讨论关于建国的方针。
良好的倾向。
我感到温馨地观察着他们,因此没注意到从码头的根部附近发出了断裂的声响。
「那个,各位……码头,是不是在漂流?」
虽然我用疑问句这么说道,但湖畔早已经在数十公尺外的对岸了。
「真的耶。」「会有这种事呢。」「因为是浮萍?」「是受难的时候。」「果然没救了。」「没救了呢。」「没救啦。」」
妖精们又开始陷入了消极……失望的状态。
「原本码头就腐烂掉了呢。」
很快就出现了冒险的预感。
「人类小姐,我们决定好国名了。」
「咦?在这种时候?」
「没救的国家。」
「这样不行啦。」
「所以,就快要沉下去和海藻一起消失了。」他用空洞的眼神说道。
「那也不行!」
但是码头逐渐地沉下去,现在水面已经浸泡到鞋子了。最后的希望只剩下被放置的小船。
虽然这看来也相当老旧……但无法奢求了。
我在不安定的踏脚处上努力试着将小船翻过来。码头早已经沉没到水面下,到腰部一带正浸泡在水中。
「轻飘飘!」
「真是的,你们也太悠哉了吧!」
我抓起毫不抵抗地在水面漂浮着的妖精们,并丢到小船上。
「应该没了吧?这些就是所有人了吧?」
确认之后,我自己也爬上了小船。就这样用尽了力量。
「……好累。」
虽然湖水给人一种清澈的印象……但却比想像中的黏滑浑浊,很难喝呢。
我明明只是稍微喝到了一点,但不知是否身体产生了排斥反应,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因为没有桨,所以无法划向岸边。小船缓缓地接受着风和水的摇动,花上大把时间逐渐靠近一座小岛。
「各位,」我抱住湿透且冰冷的身体,宣言道:「看来建国的地点似乎就决定是那座小岛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形成从岛屿开始的局面。
没有行李。没有替换的衣服。没有救援。什么也没有。
……有妖精先生(只不过很失望)。
「好冷。」
想要哀叹的话,感觉无论什么事都能抱怨,但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寒冷。
「各、各位妖精们……不会冷?」
「除了心之外。」
即使用圆滚滚的大眼睛这么跟我说,我也很为难。
「人类是会冷的。一直这样湿漉漉的话,会染上感冒死掉的。」
「危机?危机?」
「是啊,很紧急。」
禁止过度干涉。爷爷这番宝贵的叮咛浮现了出来……才怪。我的内心已经被「LIFE」这个词汇给占据了。
妖精们开始了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