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的计量刻度也跟着增加了一度。
才一度而已。还不要紧的,我还撑得下去。
从外部获得的情报非常匮乏,只有沿着壁面的指尖,在每踏出一步时会感受到建材硬梆梆的感触。没多久指尖便捕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质厌。是一种冰冷金属的感触。
“门。”
我难以去判断舌头所吐露出来的词汇,是希望的碎片,抑或是现实的辛酸。但这的确是个变化。我决定暂且先欢迎这个发现。
我手动打开了门,毫不犹豫地冲向新世界。虽然对面也一样充斥着无限的黑暗——
“……?”
我犹豫着该如何表达这微小的变化。在穿过门的瞬间所感受到的东西。为了得知它的真面目,我需要等候被勾起涟漪的水面再度平静下来的时间。
这里似乎有着微弱的光线。
并非设置有明显的光源。但的确有光子从某处侵入,让我得以在周遭光景上看见微弱的浓淡差别。虽然光线并非能照亮脚边来给予我行走上的方便,但却大大地振奋了我的精神。
接着是味道。人造物的发霉味减轻了,空气变得较为新鲜。这是因为在某处有空调装置正运转着。
最后是关于宽广度。我的皮肤已经不再探测到从四周散发出来的封闭性压力。换言之,这里非常地宽阔!
“这是表示我来到那个大洞穴了吗?”
我离开墙壁,朝虚空跨出步伐。
就在我仰赖着微薄的阴影向前行走时,突然绊到了小小的高低差。是楼梯。
“这是石梯呢。”
用手触摸之后,可以发现那是冰冷的石头材质。
大空间。最下层。石造建筑。
我感到背后一阵骚动,差点想毫无意义地大叫出来。在心灵内部瞬间膨胀起来的求知好奇心,差点扰乱了我的平常心。
“慢点慢点……切忌冲动。”
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还没有确认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想继续前进。
这并非宛如通道般的一度空间,但我仍决定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对流浪者而言毫不留情的二度空间中前进。我的眼睛也开始习惯了这个空间,即使不用双手在半空中抓着什么,也能毫无问题地移动。
我爬上几层石梯,跨越过类似广场的地方,并沿着石墙前进:然后察觉到我正站在巨大的建筑物之前。
都市内的建筑物构造,让人联想到俄罗斯套娃。(注:俄罗斯套娃(Marpwka)是俄罗斯特产木制玩具,身体分割成上下两部分,可从中间分开;内部则由多个同样图案的空心木娃娃一个套一个组成。)
是栋非常稳固的石造建筑物。看来似乎并非大楼,即使隔着一层黑暗,也能强烈感受到它那庄严且稳重的感觉。
我犹豫着该进入或折返。
倘若有余力的话,我自然想进去里面一探究竟;但我并不打算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赔上性命。再说我也差不多开始觉得又渴又饿了。水跟食物。同伴的生命安全。目前这些问题比较重要。虽说并非一旦折回去就能无条件获得的东西。
就在这时,某个白色物体闪过了我的视野当中。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可能性有四个。可能是助手先生、O什么先生、P子小姐,或是他们之外的某个人。以上。就可能性来看的话,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率会是次安全的遭遇。我没有理由不追上去。但是先别贸然出声,首先靠近到能够分辨清楚对方身份的距离吧。
我小心地避免发出脚步声,并迅速地追逐着那白色身影。我通过有些倾斜的广场,钻过像是仓库的建筑物之间。
我听见从远方某处传来了水声。
这形成了一场漫长的追踪。
我穿过像是广场的地方,现在已经进入建筑物里面了。
在灰暗中的追踪并没有想像中困难,只是一项稳扎稳打地追着对方脚步声前进的单调作业。白色影子跟我都将手靠在墙上,如同字面一样是在暗中摸索着。一旦开始习惯走在黑暗当中,便会逐渐领悟到掌握住周遭构造的诀窍。这里大概是城堡或类似的建筑物。规模远超过一般大小,老旧程度也相当异常;走在建筑物内部时,可以感受到天花板跟历史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肩膀上。
白色影子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在走着。我被迫陪着他一道进行无止尽的探索,诸如推测应该是巨大书房的房间、摆置了众多雕像的诡异房间、还有既灰暗又狭窄,相当实用的牢房等等;我不得不跟着他在这些复杂的通道当中来回往返着。
在这样混乱的探索行动之中,支持我继续撑下去的动力是水声。
小河的潺潺流水声。照理说在密闭都市中不可能会有的东西。倘若这并非幻听,就意味着只要继续探索下去,便能逐步确实地接近水源。
“水……”
以优先级来说,水应该是最重要的吧;其次是同伴的安危,然后是食物;最后是出口。至于自己的生命安全,应该要摆在哪里才好呢?
要思考这件事实在有点麻烦,就暂且先保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