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琴。
「喂,克缇。」
面对坐在管风琴那几乎跟屋檐一样高的断折风管上的女神,布兰卡不耐烦地如此表示。
「你到底是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快点开始会议好吗?」
「我说过要叫我克缇卡儿蒂了吧。」
她则是用看著路旁小石头的眼神平静地说道。
「而且大家还没集合好,所以我也没办法啊。」
接著克缇卡儿蒂就缓缓拨动长发。那头如同流水般的鲜红长发,在夜晚中绽放著不输给月光的光泽。
看著不悦地叹著气的布兰卡,克缇卡儿蒂那双与头发相同颜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了起来。
「还是说你连些许时间都不愿意离开契约乐士身边?白色的,你还是一样黏腻到会让人觉得很烦耶。」
「什!?才、才没有这种事呢……」
接著另一道声音立刻插话。
「一个好男人要懂得预留空间喔,布兰卡。不然如果女孩子逃走也没办法。」
「克梭,闭嘴!」
与布兰卡斗嘴的克留梭则是站在圣堂中最醒目的地方。从屋顶的缝隙洒落的夕阳,彷佛舞台灯一样照耀著他。
「所以说不要给我省略!」
「啰唆,你这家伙被称为克梭就很够了。」
另外还有个无视进行低次元斗嘴的两人,躺在长椅上阅读书本的翡翠色头发的女神。是艾列因德斯。她完全不在意四周的状况,只是专心地看著字里行间的内容。她最近似乎是认真地爱上人类所写的爱情小说。
虽然算是跟平时一样,但是这种除了自己的事情外都无视的态度还是刺激布兰卡,让他变得更加焦虑。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通知拉古及其他的家伙啊?」
「当然有啊,不过他们忙著经营公寓,所以说不定不会过来。」
「什么!?」
布兰卡边碎碎念边挥著拳头。
「你硬是把我带来,却把他们放著不管吗!不过是个公寓……」
「想抱怨就自己直接去对他们说好吗?我可不干。」
「呜……」
脑中一浮现从头到脚全黑的女神和圣兽,布兰卡就无法再说下去了。拉古是个不显露感情、如同岩石般难以动摇的男人,讲到女神蕾蒂亚克鲁,更是会让人犹豫要不要跟她说话的对象。这绝对不是说她很冷淡,不过光是拿著注册标记烟管的模样就充满了魄力,或著该说是带著威严,实在很难跟她搭话。
这时──
「不过就黑色大姊的情况,光是没有来这边露脸,就表示她根本没有参与的意思啰。」
入口附近突然传来与夕阳不搭的高亢声音。
「梅利迪亚……」
「是的,我是梅利……咦?已经这么多人了吗,难道说我迟到了?」
抓著衣襬往这边走过来的,是人妖圣兽塞克黎朵?梅利迪亚?波伊尼珂伦。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女用的飘逸服装,全身都装饰著用石头和贝类制作而成的饰品和宝石,他的服装还是一样华丽到过剩呢。
「黎修莉呢?」
「要再等一下,她跟在意的那个男孩子报告过后才会过来。不过毕竟是那孩子,只要跟那个男孩有关一定会动手干涉啦。」
下了「实在很没主体性呢」的结论后,他耸了耸肩。
克缇卡儿蒂则是往他那里瞥了一眼。
「黎修莉还是一样没变呢。」
「就是这样。就我来说,是希望她不要再犯跟两百年前一样的过错了,所以这次我可是相当担心啊。」
「……也是,夫拉梅尔也差不多要认真攻过来了,毕竟他至今为止都在喑中做准备。」
克缇卡儿蒂轻轻地从风管上探出身子,如羽毛般轻盈地落到圣堂的地面上。
「不过这次有不少地方跟上次不太一样。」
「跟两百年前不同?你是指什么?」
面对皱起眉头的布兰卡,克缇卡儿蒂像是对小孩子解说般开口:
「就是『人类』啊,白色的。」
「人类……」
「没错,那个时候──两百年前,地上四处都是战争。许多的人类和从属他们的精灵都失去了生命。也因为这样,世界的平衡也跟著崩坏。但是这次不一样。虽然跟之前一样有不好的预感,不过没有清晰可见的危机。」
原来如此,梅利迪亚边说边瞥了一眼后方的管风琴。
「确实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紧接在『那个』之后,连监视者都现身了。这么一来『他』肯定也复活了……然而我们却不知道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掌握不到敌人的真面目实在是很麻烦啊。」
克留梭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至今为止都在专心看书的艾列因德斯突然抬起头来:
「那么继续在这边讨论也没有意义啊,反正在事情发生前我们只要继续旁观就好啦。人类愚蠢又迟钝,而且单纯到连单细胞都会叹气,根本是种妨碍。」
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