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丝诺将剥好的洋葱放下,从教会的厨房飞奔而出。
穿过教会正面的大门,就看到广场上聚集了相当多人。可能是将教会原本的医疗设施扩大搭建的吧,那里有一栋是比帐棚更适合称为医疗所的平房。里面有数张床铺、椅子和一套可以称为医疗用具的东西。
过去总是为了冻伤和皮肤炎的孩子准备的床铺和椅子上,现在有数名应该比丝诺等人年轻几岁的孩子们,正在做擦伤和瘀血的治疗。
然而可能是治疗进行得不顺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环视医疗所后,亚那贝尔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会攸关性命的重伤患?」
「嗯,但是……」
哈敏特有些说不下去。
「有几个孩子出血很严重,虽然目前正由佛莉丝在做诊断……」
「到底为什么会跟士兵们起冲突?要是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会被杀死耶。」
「因为税金又要调涨了。」
他眯起那双在厚重镜片后方的眼睛──
「烟囱税吗?要是在冬天前发生这种事,连房子的租金都会上涨。听到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后,孩子们就跑去公所那边抗议……」
面对用带著困扰的语气说话的哈敏特,亚那贝尔揉了揉太阳穴。
「是吗……」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惨叫声。丝诺将视线移过去,就看到一名少年抱著膝盖在床上滚来滚去。受伤很严重,膝盖上的皮肤完全撕裂开,床单上也满满都是血。
「好痛,救我,流血完全停不下来……」
哈敏特用少年听不见的音量对亚那贝尔说道:
「一般人根本无法处理,只能请医生过来了。」
「但是……」
亚那贝尔打算说些什么。负责会计的她非常清楚,要是现在为了这名少年请了医生,明天就会出现大量因为没东西吃而饿死的孩子。
话虽这么说,也没办法就这样丢著不管。那个伤口一定得用针线缝起来,而且要是感染破伤风也一样没救。
(怎么办!?)
丝诺只能凝视著在床上滚动的少年。
这时,医疗所深处的某张床铺那边,传来了令人意外的声音。
「谁能帮忙把这个撕开!?」
(咦!)
丝诺的心跳瞬间加速。
那是非常熟悉的声音。虽然最近没有听到,不过自己也不可能忘记。
丝诺连忙往声音主人所在的方向转过身去──
(果然!)
下一瞬间就忍不住喊出声来。
「大小姐!?」
美丽的金发,看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的凛然美貌,还有如同镶入有生命的宝石般的翡翠色双眼。丝诺的大小姐普莉姆罗丝,不知为何正在那边露出严峻的表情紧握著手帕。
「唉呀,丝诺?」
「大小姐……为、为什么大小姐会在这里!?」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让丝诺猛然动摇──这么说来,普莉姆罗丝的确说过这个周末有预定,要为了处理学生会的事务要降到地面上……
「详细的事情晚点再说吧,丝诺。比起这个,快点把手帕撕开把线拿来用。」
(是吗,既然没办法请医生过来,就只能由我们来缝伤口了。)
丝诺无言地点头,然后用牙齿用力将普莉姆罗丝的手帕撕开。类似惨叫的撕裂声传出,上等丝绸的线散了开来。丝诺握著撕开的手帕,回到厨房紧急烧起热水。丝绸线非常坚固,听说是最适合拿来缝伤口的线。但是为了做到这点,必须尽可能抽出够长的线才行。
接下来能做的事情是……
丝诺拿起相中的杆面棍,将乾净的布卷了上去。接著将抽出来的线放入滚水,一条一条并排在布上。这时得知骚动的黛西从裁缝道具中找出针拿了过来,其实应该要过火,不过现在没有那个时间,所以一同丢进滚水当中。
「没事的,没有问题喔。只要把伤口缝起来就不会痛了。」
回到医疗所后,就看到普莉姆罗丝正在安慰哭闹的少年,同时说明接下来要帮他缝伤口这件事。
「大小姐,由我来弄吧。」
「不,我──」
「我之前有缝过自己的脚,所以请让我来做。」
让没有处理过伤口的普莉姆罗丝来做是相当奇怪的事情。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孩子面前站起身来,可能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吧。
「你叫做迪克对吧,稍微忍耐一下,咬住这个喔。」
用力咬住卷著布的杆面棍,少年露出奇妙的表情。虽然还很年幼,不过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时候非得忍耐不可。
黛西递上穿好线的针头,丝诺先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将针头刺入少年膝盖上那个撕裂开的伤口。正当少年下意识要放开杆面棍时,哈敏特和乔许立刻上前压住他。
「呜呜……呜、呜、呜──!」
真的很可怜,但是对不起,差一点,还差一点。
因为少年不断挣扎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