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有如哀悼亲朋好友之逝去的神曲呢?
假如问题的答案,跟他短暂失踪有着关连的话……
「那是……」
突然间,听众席中亮起点点灯火。
不仅如此,那些灯火还不断颤动着,宛如呼应着乔许他们的神曲。
骤然点亮于圣堂中的灯火……那是听众背上那双美丽羽翼所绽放的光辉。
(是精灵们……!)
萨拉莎瞠目结舌。真令人吃惊,这儿的大多数听众,居然都是精灵。
演奏一开始,圣堂中随处可见的羽翼光辉便越发强烈,如今精灵身上的翅膀所发出的各式光芒,已刺眼得令人目眩神迷。
无论是在龟裂的彩绘玻璃旁飘来飘去的光球,或是举杯欲饮的男女、蜷缩在脚下的猫儿……无不露出忆起过往云烟的神情,静静地倾听乐曲。
萨拉莎轻轻地眯起眼来。
小提琴、长笛、低音大提琴,以及——乔许的竖笛,所有的乐音全都融合在一起,犹如往复的波浪般编织着曲调。曲之音色,彷佛由彩绘玻璃洒落的光芒。
每当主旋律改变,曲子也随之变换色彩。
他们的乐声温柔地、轻软地包覆四周,而人们的笑颜,也洋溢着各式各样的光彩。
(啊……)
腮上那股异样的感觉,令萨拉莎为之一愣。
「我……哭了……?」
她急忙擦拭泪水,然而泪珠怎么也止不住,反倒更夺眶而出。她拚命地撑开模糊的视界,原来现场哭泣的人并不只她一个。
不论是学生、家长以及精灵们……许许多多的听众,都和萨拉莎一样潸然泪下,
萨拉莎不再勉强自己止住泪水了。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乔许他们的四重奏着实撼动了她那颗顽固的心,令她的心弦为之一颤。太棒了。
(太厉害了……真的,好厉害。)
这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迄今,身为辛拉家长女的萨拉莎接触了各式各样的神曲,但是她从未听过比这场演奏更完美的神曲。
人人都说合奏会使神曲变得四不像,因为即使音量再强而有力,只要全体演妻者没有同心合意,只会变成一首不像样的曲子。
此外,要求所有人都随时维持在上下一条心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因为如此,神曲乐士皆以独奏为多。
然而眼下的乔许一行人,却演奏出了完美的四重奏。
所有人的心,全都连结在一起。
这真是奇迹啊——
(不,不对。)
萨拉莎喃喃低语道:
「这是乔许真正的实力……」
萨拉莎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在她记忆中的他,是一个老是被弟弟蓝迪欺压,躲在庭院一隅啜泣的孩子。
然而,现在的他却成了一位如此震撼人心的神曲乐士。他正坚定地走在属于自己的乐士之道上。
这是多么棒的一件事啊!
多么棒的一件事……
(但是我开心不起来。)
冷不防地,萨拉莎怱地觉得自己的心头变得好紧好紧。
如今她终于明白,从小一直努力至今的乔许以及一度放弃乐士之路的自己,有多么大的差异了。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件事令我如此痛苦呢?
萨拉莎蓦地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留下来聆听乔许演奏了。
不知怎的,待在此地如此令她痛苦,只见她和来时一样悄悄地关上大门,接着便逃也似地冲到圣堂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
稍稍远离建筑物后,乐声逐渐消失在耳畔,外头恢复了静谧。
然则,唯有胸口这股令人窒息的痛苦,仍然萦绕在萨拉莎体内,挥之不去……
——我究竟是怎么了呢?
从圣堂飞奔而出的萨拉莎,一面折返于来时的道路,一面紧紧揪住惴惴不安的胸口。
毫无疑问,乔许的演奏非常完美。她想继续听他的演奏,而且也想在会后与他聊聊,更重要的是她有任务在身,其实她本来应该遵照炽继的命令,确认乔许是否有在此好好地和其他精灵缔结契约才对。
但是,她却逃走了。
明明她觉得乔许的成长是件非常好的事。
明明她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可是,我就是承受不住……)
她咬紧下唇。
(如果他的实力受到认同,变成一个了不起的人,我总觉得他会变得离我好远……)
或许是萨拉莎魂不守舍地东想西想的关系吧?下一秒,她的脚被某个东西绊住了。
「呀——!」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便重重摔了一跛。
「好痛……」
萨拉莎压住被撞到的腰,赶忙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栋比现在的校舍更老旧好几倍的老建筑物。这大概是校方口中的旧校舍吧?除了这栋之外,四周也有几栋崩塌的建筑,四处散落着瓦砾。
看来,她是走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