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得很!乔许他人虽然好——正因为他人好,所以只要我伤害别人,或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一定会生气、难过的。可是,我却伤害了许多人类,而且还是当着乔许的面——」
说着说着,黎修莉紧紧环抱住自己,并且用力闭上双眼,一副眼泪随时又要落下的模样。
(……啊。)
萨拉莎不禁轻抚白己的心窝。
这种情感,萨拉莎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的她,或许跟以前的我有着同样的感受。)
乔许是个心地善良,心胸宽阔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讨厌他人,或是歧视别人。
(可是,人的心是不会永远不变的。就算自认心里明白,难道不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因此,才会感到害怕。)
也不知道她究竟对沉默不语的萨拉莎有什么想法,竟忿忿地抬眼对她说道:
「反正我就是这种精灵啦!姊姊她们也老是骂我爱撒娇,说我应该再振作一点。」
「我不会这么说的。」
萨拉莎坚定地摇摇头。她字斟句酌、谨慎地开口道: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黎修莉似乎吃了一惊,抬起泪珠纵横的脸蛋。
「你凭什么说自己了解我的心情?」
「我就是懂……因为,我也害怕跟乔许见面。」
说着说着,萨拉莎悄悄地伸手抚住面颊。
——那儿有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大伤疤。这是以前在意外中受伤时留下的丑陋疤痕。
这道伤疤,成了萨拉莎放弃各种事情的藉口。
「我很害怕让他看到我这张脸,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明白他不是一个会因为他人脸上有伤而改变态度的人,但我还是很害怕;心想:既然会被嫌弃,那倒不如永远都别再见面——所以我不再主动跟他联络,一直把自己关在家中……」
「……」
黎修莉眯起眼来,彷佛正看着什么珍禽异兽。
她的目光,令萨拉莎不禁苦笑着说道:
「可是,乔许果然还是那个我所熟悉的乔许。那时我告诉自己,假如因为怕受伤而封闭自己,到头来岂不是只会便恐惧感加剧吗……?所谓的恐惧感,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变得越来越茁壮。」
「使恐惧感加剧?」
「是的。」
萨拉莎悄然地和黎修莉对上视线,只见她直直地凝视萨拉莎,宛如一个幼童。
这种既坦率、又真挚的眼神,是萨拉莎从未感受过的。
她不自觉感到有些害羞,赶紧别过头去。
「所以呢,既然你有话想说,就应该趁着有空时去见他一面。再说,我也不希望你看扁乔许;别看他那样,他可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萨拉莎不清楚藜修莉跟乔许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也不知道「两百年前」这个关键词如何横亘于两人之间,妨碍他们心灵相通。
不过——尽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变数,却也有着不变的道理,那就是——即使撕裂乔许的嘴,他也绝不会说出伤害别人的话。
(乔许很善良,但他可不只是善良而已。)
乔许这个人,可是有着坚强的意志与理念呢。
(而且,我不知被这样的乔许拯救了多少回……)
黎修莉先是愣了半晌,接着才彷佛沸腾的水壶般「噗咻——」地高声叫道:
「……什、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乔许很有男子气概!」
她上一秒还对着萨拉莎暴露脆弱的那一面,结果转眼间又翻脸不认人了。
「跟你比起来,我才是最能帮上乔许的人!」
「这是当然的呀。毕竟你是精灵嘛,而且力量又强大。」
「我远远比你了解乔许多了!我是从乔许小时候就看着他长大的——!」
「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赶快去跟乔许和好,然后以契约精灵的身分好好替他工作呀。」
萨拉莎极为干脆爽快地说道。只见黎修莉用力揩抹那张涨红得跟苹果一样的脸,擦乾眼泪,然后朝她吐出舌头。
「谁要听你说的话呀!你是我的情敌耶!你大老远跑来这儿也是白搭,我绝对不会把乔许让给你的!我绝对不承认你是乔许的新娘!」
「——新娘?」
哼哼——不知怎的,黎修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是啊!乔许的爸爸不是说过吗?他说你是乔许的新娘,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新娘……」
这意料之外的话语,令萨拉莎羞红了脸。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当初和乔许重逢时,自己是被父亲以未婚妻的身分介绍给他的。
她连忙摇摇头。
「那时或许是这样没错……但现在不同了。总有一天,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在乔许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也、也就是说——」
萨拉莎挤压着仍然滚烫的双颊,说道:
「总有一天,会有别的未婚妻出现在乔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