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吓了乔纳森一跳。
他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性急,做出了没有考虑到卡拉马的立场的举动。
本来的话,应该等到他侍奉公主回到房间里,公主睡下之后再行动的。
可是利连斯鲁的生命时钟也许就将在这一刻停止的恐惧,让乔纳森无法不立刻将他托付自己的事情付诸实行。
而且他的确也对离开这两个月来亲近了许多的好友觉得很寂寞。
后者的成分说不定好药来得更强一点呢。
“船长很在意,关于你的真心的事情。”
乔纳森的视线垂落在地板上,压低了声音这样说道。
卡拉马在一瞬间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愕然地眨着眼睛,但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的面孔扭歪了。
同年的两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卡拉马开了口:
“没办法啊……”
生为黑发的拉斐人的他,从降生开始就是黑众的一员了。
在拉斐星漫长的历史中,不断地重复着族内婚姻的黑众的孩子们几乎都和他一样,有着同样身为黑众的双亲和祖父母。
他们是为了侍奉王族,人为地产生出来的种族——
就好像为了保护大公而在事故中死去的父亲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除了守护尤芙米亚公主以外的其他人生。
而那位异端的王子却把他和公主一起接受了下来,并且教给了他,不是作为集团、而是作为个人而生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又是多么地令人自豪。
如果把自己的行动限定在集团的规律规定的范围之中,就会把自己的责任转嫁给规律。
现在卡拉马才知道,就算直接面对未知的问题也不去做任何思考,自己判断错误了也不负起责任,那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自己居然对这种互相监视的规律一点也不感到窒息,卡拉马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怜——但同时也觉得很羡慕。
“所谓‘没有办法’,其实是最不该说出口的话。”
为了避过房间中的那些人而特意压低的声音里,包含着乔纳森的愤怒。
“如果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词来,船长他会——”
利连斯鲁一定会发脾气说自己真没有骨气吧……卡拉马想。
虽然被他轻蔑会让自己很痛苦,但是自己和王子的身份毕竟是不同的,那些被规律束缚的同族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获得自由的。
红发青年感觉到了他的放弃情绪,声音不由得都颤抖了起来。
“——船长他会难过的啊。”
甚至船长有多么关心他人的青年,不禁明言出了体谅到卡拉马的苦衷的船长的心情。
这一句话令卡拉马的胸口为止一紧。
不应该再让王子伤心了啊——而且一想到是因为自己让他痛苦,就更是难以忍受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只要我找到机会,我就会对那瓦佛尔殿下请求,让他允许我辞掉护卫的工作看看。”
“嗯,这样就好了。可是没问题吗?”
青年无条件地欢迎卡拉马的这个决断。但是,他也对对方能否接受感到不安。
“我想恐怕不会没问题的。”
“喂喂喂。”
“可是这毕竟是关系到我本人的意志的问题。我已经这么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伪装我自己。”
“嗯,我会把你的意志告诉船长的。”
知道卡拉马的意志是如此坚定后,乔纳森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那我这就回去了。我的同胞们在小事上很罗嗦的。”
“啊,卡拉马。”
在他转过身后,青年呼唤着他的名字叫住了卡拉马,他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板着一张脸称赞了朋友的勇气:
“你真的好帅,帅到让我不甘心呢。”
“亏你这个击坠了一艘战舰的英雄说得出这种话来啊。只要能追上你,哪怕是一点点我也很高兴啦。”
这句话让乔纳森回忆起了某天晚上,他们在草丛中的那次赛跑来。
“希望这一次我们也能一起到达终点。”
“我也这么希望。”
拉斐人青年恢复了开朗,回到了大公的房间。
4史前人类的去向
第二天一早,都没怎么熟睡就醒过来的洛·乔纳森,在早餐前就前往了利连斯鲁的房间,想要向他进行汇报。
虽然对他是否已经从菲拉鲁回来感到半信半疑,但是他竟真的按约定好的,在自己的房间里迎接了青年的到来。
但是——
“船长!那、那些伤口是!”
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为自己的右腕卷上绷带。
不只是手腕而已,肩膀、胸口、肋部、腹部,到处都散乱着裂伤与擦伤,下颚下面还有着一大块似乎是被打出来的淤血,清楚地呈现出青紫色,还浮肿着。
“我经历了好刺激好刺激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