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间,然后有如望向远方般瞇起眼睛,抬起了脸来。
「…………好吧,我投降。」
由比以扳机为支点旋转手枪,握着拉套。握柄朝上递出了手枪。安娜塔西亚把手枪收回枪套,走向由比。法兰崔西卡和总算恢复意识的瑷华则继续把枪口对准由比。
安娜塔西亚收下枪枝,由此的眼睛锐利地正视着安娜塔西亚。
立夏心想事情不对劲,那并不是万念俱灰时的表情,而是为了相信的事物不惜抛弃一切的眼神,和安娜塔西亚是一样的,立夏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也拥有那股真挚,由比现在仍未失去那双彷佛可以见底的清澈瞳孔。
由比的手腕忽然迅速翻转,以微小的动作旋转了手枪,握柄重新回到由比的手上,枪口对准了安娜塔西亚。
就在这个时候,立夏早已经纵身飞扑出去了,他遵照直觉,将身体扑向安娜塔西亚的前方。
砰,一声枪响。
被弹出的弹壳缓缓地在空中飘舞,叮的一声,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响掉在地上。
法兰崔西卡与瑷华压住了由比的身体,两人分别从左右将她按倒在地,膝盖压在她的身上。并将两手扣在背后,用塑料手铐绑住拇指。
由比没有再多做任何抵抗。
或许是藉最后的一发子弹来表示对任务尽忠的证明,由比如同没有意志的人偶任凭被压制着。
受到安娜塔西亚照料的纱友站起身,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立夏。
「——哥!」
纱友发出吶喊跑向立夏。他胸口上开着一个子弹穿过的弹孔,一颗压坏的子弹正黏在上头;纱友摇晃立夏之后,扭曲的铅块便掉到地板上,喀的一声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痛。」
立夏抬起头。和低头俯视的纱友四目相对,虽然因疼痛而扭曲着一张脸,仍露出了微笑。
「纱友,妳没事啊。太好了……」
目瞪口呆张着嘴的纱友更为用力地摇晃了立夏。
「为什么你没事?你没受伤吗,哥?你没被射中?」
「好、好痛!会痛啦,住手,拜、拜托妳别再摇了,纱友!」
「可是、这边、你这边不是被射中——」
纱友企图想要扯开立夏制服的钮扣。立夏抵抗。
「不、不要啦,纱友,真的没事,痛、痛死了,」
立夏扭开身子不想被扯掉拍子,一张脸因激烈的痛楚而皱了起来。用手按住了胸口,纱友不予以理会,从上面依序解开扣子,扯开立夏的胸口。打开制服后。纱友又张开了嘴巴,这回是真的没办法阖嘴了。
立夏的胸口上缠着某个东西。像是绢丝的材质,却又有些不同。在缠绕了好几层的纤维层上,开着一个如同被虫咬破的小小伤口,上头有血丝微微渗出,洞口附近染成了红色。
「……这是什么?」
纱友把缠在立夏身上的东西从他的背后抽了出来。往左右拉开拿着审视全体,然后像金鱼似的嘴巴一张一阖。
「……咦?为什么?吊带背心?这谁的?」
立夏把手放在额头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纱友盯着立夏,一脸错愕,半晌说不出话来。
「反、反正就是,那个、这是——」
他想说明这是防弹衣,是安娜塔西亚递来指示要自己穿在身上的。使用Kecviar,纤维所编织而成,是安娜塔西亚她们特殊部队的标准装备。临时起意并且以特殊立场参加队伍的立夏自然不可能会拥有这种装备,所以是被安娜塔西亚硬塞的,可是他不晓得该怎么说明才好。
因为这不仅是女性的衣物,而且还残留有安娜塔西亚的体温,光是穿在身上就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基于团队的纪律,以及对彼此抱有绝对的信赖,所以才听从她的要求穿上。这是为了救纱友的措施,可是——立夏彷佛在打探纱友心情般,偷偷瞧了她一眼。
显然纱友是对此产生了误会。想要向她解释清楚,可以想见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课题。
「妳会错意了,纱友。」安娜塔西亚低着头说明,「那是我的,是我给立夏——」
「啥?咦咦咦!」
纱友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不知为何,平时总是处之泰然的安娜塔西亚在这个时候表情出现了变化,她的耳根子隐约地变红,感觉似乎反而让状况更为难以收拾,立夏再一次抱头苦恼。